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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恨着你么?”
“唉……阿罗,你不是早知道了,为何总揪着不放?”
魔刹罗不想理方乾,转头看向谢云流:“我看你既爱你师弟,亦怨他,否则现在怎不陪着他?”
被魔刹罗道出心事,谢云流不怒反笑:“这是我和他的事,无需旁人揣测。”
“五毒教的教主,你真以为区区蛊虫就能迷惑人心?你可知今日我也中了迷心蛊?”
“不可能!就凭你这心性……”
“莫太瞧不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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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乾见气氛不对,忙道:“谢兄,我们先走一步,我在扬州等你,咱们改日比过。”说罢拉着魔刹罗走了。
谢云流在旁的一处铁匠铺买了刀,回到房门口却踟蹰了。虽然方才在魔刹罗面前表现镇定,但一颗心也被对方那番话弄得七上八下。按李忘生那清心寡欲的性子,怎会如此服帖顺从,莫非那蛊虫的作用是真的?识海中李忘生所想,究竟是他的真心,还是昏睡后被蛊虫所惑升出的幻觉?蛊虫在李忘生体内若真的没有用,他何必急着将蛊虫取出,李忘生一向心思深沉又头脑清醒,莫非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李忘生该不会想不认吧?!
谢云流越想越烦,一脚踹开了房门,李忘生正在床上打坐,被这动静惊得一颤。
“师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谢云流神色阴沉地走到床边,按在他的腿上,轻轻摩挲。
“李忘生,你记得我们做过什么吧?”
李忘生脸红道:“师兄……才做了,要节制。”
“你记得就好。”
李忘生心升迷惑,这才过多久,他怎么可能忘记,何况还是那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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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究竟怎么了?自你杀了醉蛛回来后,便不对劲。若有烦心事,可否告诉忘生,忘生亦想帮师兄分担一二。”
谢云流却说:“魔刹罗和方乾恩爱非常,魔刹罗甚至为了他放弃一切,同他从苗疆私奔,但魔刹罗竟然也会怨恨他。”他心里想的却是,我差点杀了你,你便真的不怨我吗?究竟是不怨还是……根本不在意我?
李忘生叹了口气,道:“师兄,这件事我本来不打算说出来,在人背后议论终归不好,但既然你提到,那便说了也无妨,其实这在中原武林,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谢云流疑惑地看着他,李忘生这郑重的态度,是要说什么?
“方乾在东海早已有了妻室,魔刹罗有怨怼,这很正常。”
万万没想到方乾竟还坐拥齐人之福,谢云流急道:“我和他不一样。”
“师兄?你不是在问魔刹罗为何会怨恨方乾吗?”
原来李忘生和他根本就不在说一件事,谢云流摇了摇他的肩膀,气道:“谁要问魔刹罗和方乾和破事,我只是想问你,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虽然李忘生完全不能理解谢云流曲折的脑回,但仍是从善如流地答道:“忘生自然在乎师兄。”
“李忘生——你莫要敷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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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要如何才是不敷衍呢?”李忘生闷闷抱着谢云流,道,“很多事情我想要问你,你却不愿告诉我。”
“罢了,师兄你不愿说就算了,先让忘生帮你疗伤吧,这内伤再拖下去,可不好了。”
听了李忘生的话,谢云流心中一酸,这次没有再拒绝,难得老老实实盘腿坐好。李忘生的手抵在他背心,温暖的真气从背后进入四肢百骸,在他身上流动,如春风化雨一般,一如李忘生此人。
他不该怀疑李忘生的,他明明已经看到了他的真心,又或许,他怀疑的,一直都是自己。阔别九年,回到中原,但他却对现在的中原,一无所知,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连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也茫然一片。记起十年前的那个梦后,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为李忘生破劫而来,但醉蛛已死,死得如此简单,既然李忘生的劫数已了,他为何又会看见满头雪发的李忘生在大殿中受刑的模样?等名剑大会结束,李忘生自是要回纯阳的,到时候自己又该何去何从?难道真的要同他一起回纯阳吗?他果真回得去吗?
李忘生的内息太过温暖,如水一般将他裹住,谢云流渐渐觉得疲惫,只想将一切烦心事抛在脑后,便这样沉沉睡去。
“师兄果真累了。”李忘生将谢云流放倒在床上,伸出双指,贴近他的眉心。谢云流的眉心已不平展,或是多年来未有过开心的事,虽在睡梦中,眉间依旧皱出一个“川”字。李忘生犹豫片刻仍决定一探谢云流的神识,却发现谢云流依然在拒绝自己,只得无奈摇头,手指轻轻抚平他眉间的皱褶,又沿着笔挺的鼻梁向下,轻轻按在他干燥的唇上。李忘生怔了许久,恍然发现自己在看什么,见谢云流没有醒来的迹象,便壮着胆子去碰了碰他的唇,这才红着脸帮谢云流脱去外袍和鞋袜,又帮他盖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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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流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奇怪的建筑内,往上看能从建筑的缝隙中见得一线天际,仿佛被刀劈开一般,他看了看自己握刀的手,满是皱纹和暗斑,他已经老了。
“宗主,我已打听到消息,纯阳宫李掌教的确是……仙逝了。烛龙殿一役后,李掌教耗损过大,沉疴缠身,药石无医,就连孙仙医亲赴纯阳,也未能将他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