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这句话却将对方激怒。

“好你个李忘生，用妖法将我送到此，竟敢说不记得我了？！果真是无耻之尤！”

等一等，有一个人，应该说，曾经有一个人，对纯剑法，对他的招式都是无比熟悉，一个吊诡的想法如闷雷一般在李忘生脑中炸开。

“师兄，是你误会师父了，师父从未要你。当日你误会师父在前，打伤师父在后，师父却从未怪过你。”

“师父待我如何，我当然知，若非你在一旁搬是非，挑拨离间，师父如何会要我。我饶不得你，等杀了你，我自会去师父面前谢罪！”

“与我比剑，竟敢走神？”

“误会？好，好得很！”

谢云自李忘生的肩刀，登时被血溅在了脸上。

那人说着便了腰间的刀，那刀来得好快，李忘生不犹豫，剑已鞘。

藏剑山庄的金剑帖，传说是与上好的金丝甲同样的锻材制成，刀剑不，却被谢云的刀，砍成了两半。

“师兄，师父前日刚好云游归来，与我一同回纯，向师父个歉吧。”

那人破了李忘生的气劲墙，刀气一震，李忘生退后数步，靠在崖边的一棵树上，再往下便是华山的万丈渊，可对方并未给他息的机会，刀势一转，改砍为刺，将李忘生的右肩钉在了树上。霎时血如注，雪白的袍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莫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那人怒火又暴涨一倍，攻势越发猛烈，李忘生见他全然不听人解释，武功又不俗，亦不敢小觑，谁知这刀剑相拼，只对上几招，却让李忘生心惊。

他举起刀，照着李忘生砍去，李忘生已无路可躲，被刀砍在，向后跌倒在了雪里。

“李忘生，果真是你？！”

“李忘生，你不要命了？！”

果真是那张脸——剑眉鬓，朗目如星，不是谢云又是谁？

来人对纯武学竟是如此熟悉，招招式式皆是冲着破招而来，双方缠斗多时，李忘生初败象，他实在不记得自己在何时招惹到了这般人，此人不仅对纯招式熟悉，对自己的剑招更是熟悉，可自己甚少下山与人武斗，而在山上能与他过招的，也就那么两三人，但除了师父外，纯上下并没有人能在剑法上胜得过他。

谢云见他如此快地投降，几乎不可置信，但也就在此时，李忘生忍着剧痛，了剑诀，一个九转归一将谢云推开，带着刀行离开了树，运了逍遥游便往纯的方向跑，然而回过神来的谢云三步便追至他面前，又惧又惊又怒。

那双睛似是熟，可那样的神却是全然陌生，李忘生想不起来，只得抱拳：“抱歉，我们是否在哪见过？”

忍着心里和的痛苦，李忘生仍然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静：“看来师兄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忘生了。”

李忘生突然明白先前谢云为何会对他言不逊，又下此狠手，只怕早已将他视为仇人了，往昔对未来构建的好想象几乎在一瞬间分崩离析，李忘生心里痛苦不堪，但好在这个要杀他的人是谢云，而不是别人，否则他怎么忍心让师父再失去另一个徒弟。

只是当初的意气风发已然无存，只余孤锋冷刃。

“好。”

“求饶，我便放过你。”

“你果然将心思全用在歪门邪上，十年过去了，依旧毫无长！”

“……”

“李忘生，我不会再信你的言巧语，现在骗我上山，莫不是要师父抓住我，又将我献给朝廷？”

李忘生被刀气震得闷了血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却没有，的衣袍被刀割开，掉了两半剑帖。

谢云像是恨极了他这般模样，冷笑：“我已说过，求饶，便放过你。”

李忘生不知该赞叹谢云在短短九年间已将刀法练得炉火纯青，还是该庆幸这剑帖竟从他的刀下救了自己一命。

“阁下若与贫相识，可否报上姓名，贫向来无意与人结仇，这其中是否有些误会？”

在并不宽敞的雪上，他与一黑衣人狭路相逢，那人腰间挂着一把长刀，衣服上气未，还贴在躯上，更显得四肢修长。可他散发来的气息，却十分地冷戾。待那人转过来，李忘生才发现他了一个般若面，这是在有意隐瞒份。李忘生知来者不善，好戒备，刚要打声招呼，却被那面后一双眸里传来的目光刺痛得几乎想要回避，那神将自己上上下下来回打量了数遍，分明冷暗如地底的冰一般，却又灼得似要将人烧穿。

谢云还在纯时，便不满他这温吞格，总说从未见过如他这样的剑客，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与人比剑时却又毫无想赢的望，如此这般如何练得好剑。

李忘生惨白的脸上依旧无甚表情，却突然凝气剑落下了镇山河，果然见到那人如意料中一般使了人剑合一，只是在这电光火石的空隙中，李忘生用还能活动的那只手掀了他的面。

黑衣人靠近他，面已快抵在他的脸上。

时间似乎静止了。

李忘生拜别师父后，便趁着月发了，这本只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夜晚，但他仅仅才了山门，才了一半的雪，便遇上了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