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简清无心慨生死无常，只是蹙眉思索。

病人死亡，对医生而言是很常见的事，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站在这里接受讨论，乃至批判，需要一定的勇气。

不好笑吗？

最危险的时候都抢救回来了，为什么病情稳定后，又突然展成了扩张型心肌病？还发生心骤停，抢救失败？

在普通病房她也着罩，但没有穿白大褂，穿着常服。

鹿饮溪在手机上打字给她看：【你回去休息吧，病情已近稳定了，有医生护士在，我不会有事的。】

【患者针伤：iiiiiiii

鹿饮溪看了简清一，在磁板上又写又画

科室的死亡病例讨论，上级指导下级很容易，哪里得不好该说就说，但院级的讨论是以科室为单位，各大主任都是同级。

这天简清值科研班，没有待在实验室，抱着电脑，守在鹿饮溪床边统计数据。

晚上九。

国了一趟，从国外医院引回来的模式，一个季度才开一次,这是第三次。

因而讨论起来拈轻怕重，需要牵人再三调不是批评，而是讨论、改。

简清会意，摇床，递给她磁笔，把磁板摆到她面前：想说什么？

简清看了一，收回视线，没理她，借用呼内科医生值班室

她在讲笑话逗简清开心，她想让她开心，不是现在这副凝重严肃的模样。

夜，简清没有回去，打算继续在病房守着鹿饮溪。

简清着罩，只一双睛，平静地看着她：明天可以。

这次到心内科分享病例。

平常都是鹿饮溪叭叭叭说个不停，现在她不能说话，简清成了话多的那个。

鹿饮溪躺在icu的病床上，睁开睛，神清亮。

第二天，鹿饮溪了，盖上氧气罩，又观察了一天，医生评估征平稳后，转icu，腾床位，转呼内科。

简清坐在台下，记不清那一串数字代表谁，但看见ppt上展示的病史、格检查、检验检查、院诊断、治疗经过，她就猜了患者是谁

在这里说实话，也需要一定的勇气。

医务主任组织，各科室分享，有时还会邀请其他医院相关专科的专家过来。

病例分享中，患者的姓名被隐去，只显示住院号，52104。

带教指示拆一半：iiiii

鹿饮溪盯着她看，不肯休息睡觉。

魏明明跑送东西时，顺拐来探望鹿饮溪，坐在鹿饮溪床嬉嬉笑笑：我可是你救命恩人，等你好了得给我支舞。

她扭看自己监护仪上的数据。

不是回光返照吧？

鹿饮溪笑着同意。

简清面无表情。

心内科一名医生站在台上，打开ppt：各位领导同事晚上好，我是心内一区的丁晓麦，今天分享的死亡病例是一名20岁的女，病毒心肌炎vmc院，经icu救治病情一度好转，10号转心内科，病情稳定，15号返院检查发现心衰加重，展为扩张型心肌病dcm，伴低血压，15号晚上930分，突发心骤停

一个经典的医学笑话，说一个患者的伤针后将要愈合，带教指示学生拆一半的线，正常作是隔一拆，结果没有经验的学生只拆了右半边的线。

她挪动脑袋，看见了站在床边的简清。

同级之间互相评价，就需要掂量掂量人情关系，否则今天你当着全院人面前驳了这个主任的颜面，明天他就敢来拆你的台。

各项指标都在正常值范围，生命征平稳。

简清也看着鹿饮溪，良久，里有了笑意，一个真心的笑容。

迫于威胁，简清拉开罩，单耳挂着，勾了勾嘴角，一个勉的、短暂的笑容给鹿饮溪看，然后重新上罩。

鹿饮溪皱眉瞪她。

有时效果还不如科室内的讨论，但领导有自己的想法，底下人只能合着来。

何蓓，那天倒在公园，最后联合急诊、重症、心内抢救了近三个小时的病人。

有人走到她床边，轻声问她。

检查、诊断、用药、抢救，每个步骤都会被拎来评判合不合理，临床、医技、药房、供血室每个科室都有可能被分析责任到不到位。

学生拆一半：iiiii】

鹿饮溪觉得自己的手腕能使上力了，抬起来，了个握笔写字的姿势。

鹿饮溪不逗她了，只是看着她。

压在的大山被搬走一般，呼变得顺畅起来，混沌的神智也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