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若昧愣住，看着他的侧颜，“为什么？”

亭里只剩下卢半岭和米若昧，笔与纸面接又分开，留下墨痕。卢半岭默默研墨，见那纸面越发丰富。下半分是景，上半分竟全是留白。

京城的元宵节置办得极其盛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女人们的发上着各式饰品，珠翠、闹蛾、玉梅、雪柳、菩提叶、灯球、销金合、蝉貂袖、项帕等，面上的钿别心裁，衣裙多是白，轻柔的笑送来阵阵香风，抬手的一截腕，白莹。商贩大声吆喝，小孩地望着，缠着父母买下一二玩。有零钱的孩昂首阔步，一手抓糖，一手握着灯笼把，动形状的竹灯笼摇摇晃晃。

姑娘一惊，“这，这……”四下无人，经过长辈同意，有何不好？况且……若真是被人说了……她不由地心神漾。

人们的球一下被引过去。有人没听见，想往前挤，有人瞥到那金灿灿的东西往后涌，一时之间像是两个方向相反的群撞了个正着。

到都是兔面。项照夜惊惶地呼唤着。

项照夜今年来得很晚，快到元宵才现。项抱朴很生气，听到外面闹闹的声音，吵着去玩。项照夜迫不得已，将此作为补偿，指派几个亲信保护他。

跑啊，不能停下……

觉错的话，这姑娘对她怀有敌意。

跑啊，继续跑。米若昧撞开几个人，将抱怨责骂丢在后。

“小蛾！小蛾！”

她尽可能不动声地逃避项抱朴的逾越行为。米若昧恨那个引诱项抱朴的丫鬟。

米若昧浅浅叹气，“先生也是不得已。”

“打扰你作画了。”

“没什么。”米若昧挽着袖，“谢谢你照顾谈先生。”

一年多过去，米若昧已经在项府闷白了肤，快要变成和项抱朴同款的苍白。

天空显寂寥的颜，仿佛上了冬日的外衣。冬天来得格外的快，又好像每天都是冬天，以至于真正的冬日来临时，米若昧没有觉到时间的逝。

跑啊，跑去自由的地方！

“赐教不敢当。”

“元宵人多，你不怕丢了小蛾吗？”

“琴书，送这位姑娘回去。”卢半岭声。

街中间有人在耍杂技，好不威风。项照夜驻足观望。米若昧呼，悄悄地褪下缠臂金，向后低低扔去，离远几步，故意用乡话大喊：“哎呀，谁掉的金！”

“四书五经是个好选择。”米若昧若有所思，“我觉得你可以先从《论语》看起。”

卢半岭忽然声：“你先回去罢，和一个外男待在一起对名声不好。”

与此同时，着兔面的米若昧双手拎着裙角，大步地跑了起来。

项抱朴不再满足于她帮他简简单单地手，他想要亲吻，想要摸肤，想要更多在米若昧看来是欺辱的事情。孔说，可杀而不可辱。以前她觉得孔说错了，活下去比什么都好，活下去才有希望。现在，米若昧郁郁地眺望天空，希望如光的箭矢向远。

“卢咸空告诉了我谈先生和你之间发生的事情，我无法不介怀。况且他也不需要我的照顾。你的越多，他便越发愧疚难当。”卢半岭低声。

“我不打算继续照顾他了。”

“不太清楚。平日只看过《女诫》《女论语》《列女传》。”

“舅舅会帮我找回来的！”

“谢若昧赐教。”

“就要就要！”项抱朴上蹿下。

项照夜喜的左摸右看，一会儿功夫买了一堆东西。他们来到面摊前，项照夜选了一个面目狰狞的夜叉，替米若昧拿了个兔面。他为米若昧上面，乐呵呵的拍手。接着转到买零嘴的地方，东西不多，只胶枣、枣圈、桃、狮糖、林檎。项照夜捻起一块林檎嚼了几下吐掉，“没府里好吃。”而后转离开。

如果项抱朴是正常人，米若昧或许就顺从了，也可能一死了之。但是项抱朴对她而言是个极其任狂躁的孩，青年的躯促使他大脑无法理解的事情，使他既困惑又好奇。米若昧不能违背良心和一个孩那等事情，也不能割舍活下去的想法。

“不行。”

项照夜无奈应下。米若昧极力掩饰自己的激动。项照夜转动扳指，幽幽地移开视线。

“我要和小蛾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