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檀了勾着他脖颈的手臂，瞧着他侧颜的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张。

“臣妾让圣驾受惊，请陛下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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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神气盛的老臣，看过那纸密令，面容也无法平静。以往自问一忠臣节气，句句夺理不饶人的首辅大人，膝下一，便跪在了殿上。

他不明所以，可皇帝的面足以说明，并非什么好事。

然而他的皇后，比他更要清醒。

他冷笑，负手看向湖面。不过又是一场算计…

她悄声在他耳边问：“陛下…在害怕么？”

江羽躬在小码上候着，与他往日所见一般，伸臂来接着人。皇后扶着江羽上了岸，方回与他作了礼。

“陛、陛下…”

“陆清煦在江南办事不利，也该有人去善其首尾。也正好，让长孙公多领会民生苦难，将来回京为父母官，方能服人。”

皇帝三两步便穿过船，跨到船，小船得厉害，星檀却被他抱得很稳…

她却接着，“还曦也怕火。”

那密折上写着的，无非是长孙家长，在京兆尹任上受贿的几样儿证据。凌烨此下私自给他长孙谦，已是与劳苦功的首辅大人留了几分薄面。

他的皇后，会当着他的面，寻了短见啊…

承乾后院的桂苗开了。虽还只是小小的一颗，却散了满院的清香。

然而等上了殿，皇帝却让将蒙恩送来一纸密折到他手上，冷，“你自己看看…”

“京都城外那场大火，让还曦没了嫡亲的长兄。如今臣妾的阿兄，也快要没了…”

长孙谦被内侍领来养心殿的时候，心情尚且大好。

不过是嗣罢了，二皇兄便是父皇过继来给母后抚养的。她断然不必为了这个搭上命…

自幼他便知，皇位是留给阿兄的，他无心争抢。天下予阿兄，北疆那些蛮族给他。他会替父皇和母后，护着阿兄，守着大周…

“……”长孙谦自知理亏。可东厂办事利索，那密折上的证据，已足够将长孙琦送大理寺…皇帝留下情面，正是为了抹平那封弹劾陆家世的折…

那双鹰眸里怔了一怔，不敢看她，却重重扔下两个字：“闭嘴。”

当着一重臣的面，皇帝让人单独传召于他，该是有要事商议。如此也能与众人说明，他这个首辅大人，在新皇心中颇有几分地位。

凌烨冷冷看着殿上的人。长孙家历代名臣，到了这一代，便想钳主而治，怕是想多了。

皇帝没答话。扣在她腰上的手掌却更了几分力。

对岸的小船已再次划了过来。

“陛下若怜惜还曦，便也怜惜怜惜臣妾可好？”

“长孙大人无需如此多礼。”

他只得与上首一拜，“陛下替臣考虑周详。臣替那不肖，谢过陛下…”

凌烨这才恍然，是皇后将这船烧了，故意的…不莫是为提醒他，还曦丧兄的故事…

月晴朗，凉风袭来，引了他心中沉积的凉意。

迎着风，她鬓须碎发，在轻轻扬洒。“瞒不过陛下。”

他自问坦然，辽人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一望过去，与黄沙连成一片。箭矢往城池，如顷刻而至的大雨。那些都未曾让他害怕过什么…

皇后却没再多说什么，只等船靠了岸，方先走去了船。

他虽不曾与父皇学习打理朝政，却早看惯父皇那些制衡多方的手段。只是如今若要削弱长孙谦，便得提携一人与之抗衡，下朝中人才缺，要等来合适的人选，并非容易。

他间划过一丝冰凉，松手将人放下。“皇后请朕来，便是来看这场大火的？”

“臣妾如还曦一样，只是盼着阿兄平安回来…”

他自问没什么与她好多说的，方喊来江蒙恩，引路回养心殿。

可方才他在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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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替那不肖，谢陛下恩典。”

还曦失去阿兄，他也失去了阿兄…

秋日的光，与清风为伴，明媚舒适。

后是承乾一婢与内侍们的声音，由得皇后领着，恭送他离开。

他压下气息，也落了岸。

她在用自己威胁他，可他亏欠诸多，早已无法反击…

那密折自东厂手笔。新皇登基之后，因东厂牵连先太之案，曾重加整治，将骨全换血。如今服役其中的，可以说皆是新皇脉系…

如何降罪？虽知是她刻意设计，可前不过一场荒唐的意外…

桂开一夜便落，星檀脆让桂嬷嬷都摘了来。再让人去御膳房里，要来了些许糯米粉。裹着桂一儿蒸熟，再淋上糖。便是江南桂糕的味。

小船已靠了过来，几个年轻内侍将二人护去了船上。待人将小船撑开，方二人曾用膳的小船，已在湖面上化作熊熊的火光。

只是先太殿下已经回不来了，可她阿兄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