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搓，好像皂不要钱一样，心里想着你不是让我给你洗吗，我给你洗，你自己不学，看你以后靠谁去。

心酸归心酸，她决定再不去看他。

她明天是肯定不会来了，凭什么呢？他亲爹亲妈亲哥亲都顾不上他，以前的女朋友看看他都不肯，她跟他非亲非故，照顾了他半年多，什么都没捞着，还得继续在制帽厂帽。她对他已经仁至义尽。

方穆扬把他之前认的字都忘了，现在只认识他和费霓的名字，以及钱和粮票上的字。

转过来又为他心酸，为的也是同样的事，他亲爹亲妈亲哥亲都顾不上他，以前的女朋友看看他都不肯。

费霓和哥哥说不通，决定亲自请林梅到自己家吃饭。林梅很委屈，她本没提分手的事，就是让费霆想想办法尽快回城，再过两年，她都要三十了，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说完又抱怨了几句，要不是为了费霆，她才不在家和爸妈挤这么一间小房呢，早和有房的男的结婚了。她家和费家格局一样，大的有限，两间小房，里面一间她夫外甥女住着，她只能和爸妈挤在外面。费霆听了，就让她赶快去和有房的男青年结婚去吧，他就算回了城，也没房结婚。

费霓走的时候，方穆扬持要送她到住院门，拐弯的时候，费霓回，发现方穆扬还站在那儿，大大的。

在费霓的监督下，方穆扬洗完衣服又去晒，天已经黑了，他问费霓明天几来，费霓说她最近一段时间很忙，以后就不来了。

“怎么就散了？你昨天吃的萨其还是人家送你的。”

费霓实在没法当着林梅的话骂她哥哥。他话说得不好听，可是实话，别说他现在回不了城，就算回来了，街也不能给他安排工作，就算有了工作，他也分不了房，只能在家里跟他们挤着。他不可能为了结婚让她和爸妈挤一间。

“你说你哥说的是人话吗？我也不是非要他回来，我就要他句准话，他连句好听话都不给我。”

“我哥不识好歹，我跟你歉，他已经后悔了。跟我去吧，我给你烧了排骨。你心里还是有他，要不嘛送他萨其？”

费霓的笑容再也挤不来，“要是当初下乡的是我，他现在工作有了，你们结婚的房也有了。”

方穆扬拿手背去给她泪，“别哭了，我洗还不行吗？”

费霓说你不要去找我，我要有空了会来看你的。她从包里翻一本字典，放到方穆扬手里，说他把整本字典都会背了，她就会再来看他。

“我现在不跟你说了吗？你们俩到底怎么了？你不会移情别恋了吧。哥，你可不能这样，梅对你多好。”

费霓的哥哥费霆休探亲假，费霓带他逛公园看电影喝北冰洋汽，吃比饼贵一倍多的油卷，买她平时绝不会买的荔枝罐。这个城市没什么变化，但费霆每次回来都要适应一番。

费霓让费霆请他女朋友来家吃饭，她买了排骨和鱼。费霆的女朋友林梅本来和他一起当知青，今年年初回了城，在心店当售货员。

他又问费霓家在哪儿，她不来，他可以去看她。

费霆说没女朋友，他和林梅散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那是她送的？”

费霓听烦了，就说我自个儿会心疼自个儿，用不着男人来心疼我。

费霓妈因为女儿老往医院跑，怕她真嫁了那个神不清明的方穆扬，每日耳提面命，英雄是用来崇拜的，不是用来过日的，他现在这样，还得你照顾他，男人还得找会心疼人的。

“我那是可怜他！我不去你们家吃饭。我怎么这么上赶着啊？你哥要是不跟我歉，我明天就去相亲。看看谁后悔！他在乡下连间土坯房都没有，别看农村大姑娘跟他眉来去的，真到结婚了，谁也不跟他。我让他想办法回城，不是为了他好？他就知为自己家，这个家谁为他……”林梅意识到坐她对面的是费霆妹妹，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费霆一回家就找活，地面不平，找来泥抹平，挨着窗的白墙又漆了一遍，家修修补补，就没闲着的时候。费霓要帮他洗衣服，他忙夺过来，说脏兮兮的，让费霓一边呆着去，他的衣服怎么能让妹妹洗。

“你这脑袋瓜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费霆叹了气，去摸自己的兜，翻全家当给费霓，“吃了就吃了，把这钱给她，多了也别要了。”

林梅忙为自己辩白：“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这么想。他是个男的，又比你大，把机会留给你也是应当应分的

转天，费霓一早又骑车奔了医院，快到医院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她决定不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