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过年前在百货公司给他爸买礼时开的收据，大小与便签差不多，折一折刚好可以夹钞票里。

他蹙起眉，冥思苦想了半分钟。

殷嘉茗脑中飞快地浮现某人的模样。

这么长的时间足以是人非，即便翻阅故纸堆，校史记录都不一定能翻得全，就更别提早年间的人事变迁了。

“老公，发生了什么事？”

有了收据的顾虑，他简直不敢想象这腐尸要是被警察提前找到了会如何，同时共情了凶手当日埋尸时的满心顾虑。

男人不情不愿地爬被窝，随手披上搭在床尾的睡衣，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语毕，他不顾满手赃污，从袋里掏了自己的钱包，又在里面一通翻找，翻了一张不知放了多久的购小票。

男人抬起，朝妻笑：

殷嘉茗现在就只能祈祷司徒英雄的遗骸真的能在地里安安生生躺上三十九年，等他的收据烂光了才被阿睿给挖来了。

——把纸条给他，说不准就能查写这张便签的人的份了！

殷嘉茗一边将夹带着收据的钞票放回到死者的衬衣内袋里，又忍住冲鼻的恶臭，将衣扣重新扣了回去，再将塑料篷布盖上，将尸状态尽可能还原成他刚刚挖来时的样。

剩下的便是向天祈祷，这尸当真能在土里埋上三十九年，直至烂成枯骨为止了。

殷嘉茗忽然用力一拍大，“我怎么这么笨！”

“没事的，可能是风把盆倒了呢……”

女主人忐忑地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推开窗，往园中看去。

不多久，殷嘉茗便将司徒英雄的尸重新埋好了。

殷嘉茗记得叶怀睿说过，过了三十九年后，钞票里的纸片已经烂到无法分辨了——既然如此，那张纸是能指示凶徒份的便签，还是一盒印尼燕窝的收据，本质也没有任何差别吧！

女主人听到动静，抱着被从床上坐起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再无其他动静，但她仍觉得不放心，伸手推醒了睡在她边的丈夫：

殷嘉茗打着电筒，照了照左手腕上的手表。

凌晨两三十五分，时间还来得及。

“……”

殷嘉茗不敢犹豫，迅速收拾了东西，不顾自己满脏臭，一路疾走，离开芙兰村的后山，准备赶往“那个人”的住。

他长长地舒了一气。

——对了！还有他！

夏季的金城向来天亮得很早。

填好土后，他又用铲在土坑上使劲儿拍打了一番，把浮土都夯结实了，才稍觉安心一些。

女人半探窗，担心地叫。

但下一秒，殷嘉茗又忽然想到自己已经拿走了那张便签，这样一来，叶怀睿岂不是理应不知还有便签这件事了？

只是他不能就这样便走了，留下一个被刨开的墓，和一烂得一塌糊涂的尸。

可阿睿跟他之间隔了整整三十九年。

意之后，殷嘉茗又思索起了应该如何展开调查。

殷嘉茗一边自我吐槽，一边开始一铲一铲地往坑里填土。

8月11日，凌晨五十五分，东方地平线已朦胧泛起了鱼肚白。

“没事，亲的。”

这时已是凌晨三十五分，再过两个小时，差不多就该天亮了。

殷嘉茗收起透的便签纸，又折起纸钞，打算把它们放回司徒英雄的衬衣袋里，再将人原样埋回去。

——这样他家阿睿就能在三十九年后找到这白骨，并发现死者上的线索了。

她看到自己的丈夫站在院里，袖手拢住松垮垮的睡衣，面朝院内，不知在些什么。

“我x！”

说就，殷嘉茗决定赶在日前找到“那个人”。

就目前看来，能在“查案”这件事上帮到自己的，就只有叶怀睿一个人了。

晨光微曦，金城东侧，靠近港的一别墅区，某栋三层小楼的园里，忽然传来了“碰”一声脆响，听动静，像是什么东西打破了。

“呼！”

“老公，院里有声音呢，你去看看吧！”

填土比挖土来得容易，速度也快得多。

要不然收据上明晃晃的时间地购内容，只要警方到百货商店一调查，他的嫌疑便是横琴港都洗不清了。

可要是把便签放回去，那他的证据就没有了，单凭述，殷嘉茗又担心会错过重要的细节。

这年还不时兴时间旅行类的电影，殷嘉茗自然也就不知还有“祖父悖论”这等时髦的逻辑思辨，但这不影响他锐地察觉到其中似乎存在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