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易听见怀里一个微弱的声音：“是习惯，还是喜？”

靳关了灯，侧去，把琴房门关好。他声音弱弱的，像是失了神采，拖着疲惫说：“如果你不想和我一起走，以后就不用再等这么晚了。”

“我没有……没有不想陪你上下学。”蒋易喃喃，“我习惯和你在一起。”

他们路过便利店，也路过彼此分开的那个岔路。

蒋易不知如何回答。

“你喜我。”靳醒他，“你喜我对不对？”

蒋易憋了一气，再抱下去只会让他越来越糊涂。他松开了靳，胡言语地说：“回家吧。”

他忘却了在何，也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

他们好像都默契地闭不言，关灯是，下楼梯亦是。靳先下了半层，蒋易还连着月光，站在窗边，那些光都落在他的后背。

“只是习惯？”

——“你喜我吗？”

“我也不要你送我回家。”

蒋易的呼很重，碰上靳就重，听他说话就更重了。至此，他还是不答。

蒋易跟在靳一起走，看他关了所有的灯，周围都静了，只剩开关的“啪嗒”声，其他的什么都听不见。

透明塑料瓶上的珠还在往下滴，冰已经快要成常温了，的，手。

脚步声将近，门把手被里的人轻松下，很快，那个狡黠又甘愿示弱的靳现在他前。

他在206门前观望，静静听里面的《冬风练习曲》，比之前弹的更有魄力、更信念。蒋易想靳已经找到了诀窍吧，很快他就能更有步了。

蒋易还是彷徨：“我送你回家吧，算是最后一次送你回家。”

太快要落山了，他还要履行承诺，陪靳一起上下学的。蒋易虽然怂，但不忘记这一，提着书包又去小卖买了一瓶，脚底生风了赶到琴房楼。

靳反扣着他的肩膀，如此便相拥地更加密。他们的呼杂在一起，起初还规律沉稳，到后来全都掉，繁作一团。

对峙了很长时间，久到天更加昏暗。

靳看了他一，又往更下的台阶走去。

蒋易终于吐一气，呼起来。他在心里默念着“不是习惯”，往前迈一步就不可自。

蒋易的魂被他吊着，也随他一起下楼，缱绻地跟在他的后，与他一起走到最后一层台阶。又有光从旁边的窗里透来，蒋易急促地再次拥他怀。

走琴房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保安大爷依旧拿着一大串钥匙来锁门。蒋易害怕见到生人，怕是撞破，所以很快步地走。靳跟着他，灼的目光激烈，一刻不曾放开。

他和靳踉跄着后退几步，好像站不稳，就更抱他一。

——“承认你动心了，很难吗？”

没听到他的回答，靳失落地推开他的膛，过他想要再次摸的手掌。

天快要黑了，楼梯那扇小窗又透月光，皎洁明亮。

靳没接过，他无表情地看着蒋易，摇着说：“我不要喝。”

“我送你回家。”

蒋易抱他很，似乎心贴着心，彼此都能受到动的官。蒋易的很，隔着校服传递到靳上，一起起来。

蒋易也握了拳，他的呼暂停住了，连睛也忘记眨。

好像时间暂停了，蒋易停了下来，靳也停了下来。他们隔着半层楼对望，台阶只有七层，却好像是银河天际那样遥远。

他说什么，又把话噎回去。

他看靳走向走廊，一盏一盏关了所有的灯，到蒋易边，他仍旧是木讷地关灯，什么话语都不提起。

靳难过地问：“所以我们以后就要当陌生人了是吗？”

蒋易在门聆听，始终不敢打开门。约等了十几分钟，等到他上的汗全都蒸发了，琴声才渐渐停下。

他默默倒数着楼梯层数，在落到地面时，恰好伸手把靳揽怀里。真啊，靳，无论是他的肩，还是他的腰，还是他无安放的手，都一样的。

——“我希望蒋易天天开心！”

“为什么？”靳皱着眉，又舒展开来，“是啊，你不喜我，所以就要赶我走。”

彼此互相对视，皆又沉默。蒋易读不懂靳的神情，兴许是疑惑，又兴许是料到他还会再来找自己。

蒋易迫切地需要这样的。

那瓶蒋易一没喝，也没开过。他默默吞咽一唾沫，手里的瓶握得，还是放给了靳：“给你。”

“我没有。”

靳又问：“你喜我吗？”

“蒋老师……”靳呼唤他，这声“老师”纯粹又望，带着渴求与不满，黏糊糊的，酥酥麻麻的。

蒋易跑了好多圈，觉得浑清，脑也不犯糊涂了。他撑着大气，有汗从他额间低落，“啪”一声溅在地上。

“蒋易！”靳在他后喊着，“我……”

靳握了拳，神迷离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