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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可说谎,说是他临时才知道要搬家,所以来不及告诉吴翔佑这件事。只是吴翔佑看上去少根筋,实际上却很敏锐。吴翔佑常常一眼看穿他藏在心里的心事,所以他只能把自己的心情再藏得更深一点,藏到连自己都忘了,他曾经喜欢吴翔佑,只是他始终不清楚那是什麽程度的喜欢,至少对他来说,吴翔佑在他的生命中占有了很重要的地位。
每当夜深人静,点起一盏昏h的灯,他就会想起以前在吴翔佑家过夜,他们点着一盏灯泡,用棉被将自己包得紧紧的,听吴翔佑说那些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鬼故事。他们也很喜欢在灯光前,用手做出各种影子,演一出毫无章法,但让两个小孩玩得很开心的影子戏。
他常常想着,如果能回到过去就好了,但是他们已经长大了,再也回不去了。
心里却有点不甘心。
为什麽他必须为了父母之间的事而牺牲自己。当初是因为父母的关系,他常常一间学校还读不到几个月就得转学,根本没有办法好好认识朋友。也因为常常搬家,让他一直很缺乏安全感。好不容易在一个地方待了那麽久,认识了很喜欢、很喜欢的朋友,也开始有点明白「家」似乎是什麽样的感觉时,他又得因为父母的关系,被迫离开,再重新投入新的环境里。
他的适应能力一直都很低,到了一个新环境,如果没有人主动引导他,帮助他融入那个团T的话,江文闵一直都会有种自己是站在小圈圈外,看着小圈圈里的人玩得很开心的局外人。
刚升上国中时,他常常有这种感觉,然後他会想到吴翔佑,再趁着晚上睡觉时,偷偷躲在棉被里哭。明明家里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他还是只敢咬着嘴唇,偷偷地哭。
加上那时赶不上学校的功课,有段时间他很自卑,不敢和其他班上的同学有所互动,碰到要分组的课时,他都会先跑去问老师是不是一定要分组,他可不可以自己一个人一组就好,那时老师察觉到异状,才带他去辅导室。
终於,他在跑了两个学期的辅导室之後,总算能够慢慢地习惯国中的生活。只是好景不常,他国三下学期时,他的母亲怀孕了,注意到时,肚子已经很大了,也已经和孩子的父亲讨论好,他们先登记,等到孩子生下来,再举办婚礼。
他对他未来的继父一直很陌生,也对在他面前恩恩a1A1的一男一nV感到陌生,就算他知道眼前的nV人是自己的母亲也一样,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母亲那麽温柔的样子,过去母亲在他面前,总是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纵使她从未明说,他却觉得她的眼神说着:「要是没有你就好了。」
当母亲的男朋友问他会不会介意他们结婚时,江文闵只是轻轻摇摇头,然後躲进自己的房间,隔着房门听见母亲的声音说:「那孩子跟我前夫一样,心里在想什麽,我根本猜不出来。」他只是蹲在自己的房间里,想起好几年前常常在半夜响起的争吵,想起他总是因此爬着窗户离开家里,告诉自己早一点去学校也没关系,想起那天早上鬼使神差地走到吴翔佑家的面包店前的自己。
他就这样无声地不断重复喊着吴翔佑的名字,喊到视线模糊,喊到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心里曾经缺了一个口,那时是吴家父子帮他把那个缺口补满的。但是一个人待在他完全没有认同感的地方,血亲就在门外,江文闵觉得心里的缺口b以前还要更大了。
自从小学的自然科学里讲到浮萍这种植物後,他就觉得自己和浮萍很像,没有根。
他只是想要一个可以回去的家而已。
那天带回家的工作让江文闵一路忙到快三点才ShAnG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