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环境过于舒适，姜羡余一觉睡到傍晚。

识墨既不想违背少爷的意思，又见不得自家少爷遭罪，于是挪完冰盆位置，又往谢承旁添了一个。

人七日时间补窟窿，给足了对方认错弥补的机会。

姜羡余对他们的想法一无所知，见众人这般忙碌，便唤来识墨，让他准备茶心和冰盆。

姜羡余还不知账册中的猫腻，只见谢承拿着朱笔圈一笔又一笔数目，圈完一本搁到一旁，留给账房重新算。

但他对生意账目接的少，缺乏谢承一般锐的察力，度十分缓慢。

从前还觉得少东家少不经事，老爷过早将生意给他，必定需要他们多看顾。如今才发现，少东家虽然年纪阅历不如他们几个，但脑、学识和本事，都远胜于他们。

奈何这些账目表面都无可挑剔，需得据玉矿开采的数额及消耗去对，才能发现其中的不妥。

姜羡余在这待到夜，终于搞明白账的关键。

自己也拿起一本账册，趴在榻上的小案上，拨着算盘一笔一笔算。

谢承没有拒绝，也没有拆穿少年其实帮不上多少的残酷真相。

谢承早已将玉矿的账目熟记于心，所以一就看问题。

再看今日，那几个喜仗着年纪和资历在少东家面前倚老卖老的事都不在场，显然已被少东家厌弃。

于是：那我晚再来帮你。

姜羡余见谢承有把握，便没有多问。

再看面前化得细碎的冰盆，以及埋事的谢承

谢承飞速翻阅账目，也不抬，顺利的话，明日晚间。

只有从谢承手里接过账册的账房知，少东家扫一就能看数目不对，他们却得仔细算才有把握，甚至有些地方，他们压看不不对。

姜羡余凑上前关心：这么多，何时才能完？

姜羡余则是咬着笔苦算，仍是一脸茫然。

奈何他们贪婪本难改，执迷不悟。

姜羡余呆呆看了一会儿，直到谢承唤他才回神。

少东家这是完全不考虑吃饭睡觉吧？否则明天晚上怎么可能清得完！

又见这里临窗暑气重，低声唤来识墨，叫他把冰盆挪得离姜羡余近一些。

醒了？

姜羡余想了想，自己已经在外待了一天，确实该回家陪父母用饭了。

这晚，谢府前院书房的灯火彻夜未熄。

午间的日正烈，姜羡余闻着墨香昏昏睡，不多时就趴在小案上睡着了。

这样看着，姜羡余还觉得速度颇快，明日晚间应当能算完。

谢承也在书桌前坐下，亲自理起了账目。

谢承了：那就从玉矿开采和琅玉斋的账目开始，追溯源，一笔笔给我查清楚。

此时金乌西落，晚霞迤逦。

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谢承却：时候不早了，你回去陪师父师母用饭吧。

但等到了谢府，看着谢承书房里成摞成堆的账本，姜羡余不禁瞠目：这么多？

几个掌柜和账房闻言一顿，表情微苦。

众掌柜、账房齐声：是！

心思各异，但他们都不约而同放轻了拨算盘的动作，压低了商议的说话声。

谢家心腹账房事见到谢承，回禀：少爷，近十年琅玉斋、金玉阁、玲珑坊、琅云阁以及玉矿开采的账册都在这。玲珑坊和琅云阁在咱们二房自己手里经营，这些年并未过纰漏，已经查过了。

谢承依旧也不抬：识墨会安排。

谢承抬瞥了一，起上前帮他收了小案，扶着他在榻上躺下。

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在谢承的书房睡着了，首先摸了下角很好，没。

嗯。姜羡余有些懊恼自己没有帮上忙，起找到方才的小案，打算继续钻研那些账册。

姜羡余：你呢？

几个掌柜和账房偷偷换神，彼此心照不宣：幸好咱们老实本分，没闹那些幺蛾，如今才能被少东家信任重用。

这起止是有些费时费力？

橙红的夕探窗，投在谢承书桌上，将他的右手映得白皙如玉，分外好看。

谢承也没打算让他为自己心，只当是锻炼锻炼他的算术能力，随他折腾去了。

屋里的掌柜和账房见到少东家这番举动，有些惊讶。有那心思活络的，暗自叹他们少东家对姜家小少爷，怎么跟媳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