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离开镇江，薛靖谦便可见地忙了起来，白日里基本都是在和幕僚门客议事。

忙趿了鞋下了榻，削若葱段的手覆上他的腰带，来回地忙碌动作着。

“有人托我将此转给将军，说是……和京中那家有关。”她低声解释。

她没有拆开那包袱去看，赶在车发前，将东西送到了薛靖谦手上——太后与皇家的纠葛，现在离她还很远，况且此若是被寄予厚望能自救，说不定涉及到的事情会更加惊人。

“和明氏说，我答应了。”

看来是很重要的东西了。

夹着细雨的微风顺着窗的隙来，人耳垂下莲米大小的粉珍珠轻轻摇晃，整个人瞧着比窗牖间的蓝夜还要温柔几分。

戚瑶抿了抿嘴，里的泪珠终于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地无声落下来。

那位大小的世她亦听明氏提起过，也是个可怜人，金尊玉贵的份，却得日日受继母诛心之计的磋磨。

知得太多，有时候并非好事。

低时发髻上穗状的苏在他刻丝的衣袍上摇曳，发细碎的声响，被侍奉的人还未开，为他重新系上家常的金丝腰带的玉人却先心疼地扁了嘴：“世爷瞧着像是瘦了些……”

明氏与刘康成夫妻恩，政事也知得七七八八，程柔嘉一听就知她指的是王家。

通过明氏的手，那多半就是女了。

怪只怪，她家阿南，相中了这样貌的姑娘，却没能耐保全住她。遭人惦记，以致全家遭祸。

程柔嘉便听见那人低笑：“我还当你此刻满心满脑只剩下余杭了，不曾想，竟还有我的一席之地……”

人肤光胜雪，靡颜腻理，的衣裙本最显气，压得光逊也不是难事，偏偏穿碧湖蓝，仗着年纪小穿得去，别一格压得旁人无还手之力。

大红绣绿梅的披风裹住曼妙的姿，她琉璃的眸扬起望着他：“像是好几日都没瞧见世了。”

不许她到船舷边上看风景，她便又要挪到靠河面的房间来睡，外边下着雨，居然还赤着脚开着窗，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在心中暗暗叹着气。

夜后，隐隐约约能觉察到有人拥着她睡，但天光一亮，她再去摸侧的枕席，却早已是冰凉一片。

观星和罗盘都不能起成效的情况下，为保万安，便也只能将船停靠在岸边，暂且歇息一夜再动了。

徐家大小，竟真的靠此能继续活在平芜城了。

程柔嘉似有所地回，怅然的眸瞬时亮了起来：“世爷。”

薛靖谦望着她，只是笑，并不言语。

真是半也不懂得。

看来这南下的差事，恐怕是有些麻烦的，连他都要如此小心应对。

尾音微微向上，就带了几分撒的意味。

游山玩顺带惩除恶的阵势在镇江已经足够给人植下刻印象了，接下来，正事就会顺利得多了。

一弯新月自河岸边的青山渐全貌，蒙蒙细雨飘洒而下，河面上卷起了一层雾。

薛靖谦拆了包袱，在市舶司衙门后院的书房里待了半日，才沉着脸走来。

这话倒不假。

他摇失笑，走至她侧，从一旁取下披风覆在她衣衫上：“小心着凉。”

他一向不喜那些无病唱叹红颜的风诗句，但伤悲秋四个字放在她上，竟只能瞧，让人生不半分嫌恶。

程柔嘉托腮坐在船舱内的窗棂旁，倒映着湖光山的眸中不由现失望之。

薛靖谦压了呼，脚步亦有片刻的停顿，不忍去打破这宁静。

程柔嘉不解地仰着看他，黑白分明的瞳眸清冽如山泉，单纯天真得过分。

晨起还听船夫说离余杭只有不到一两日的船程了，谁知到了夜里，竟然起了这么大的雾。

临行那日，程柔嘉从明氏那里拿到了一个包袱。

她隐约想起近日徐家尚还有个亡在外的大小未归案，心里便有了猜想。

薛靖谦来的时候，她仍撑着脸跪坐在窗棂前，蓝如意长裙只将雪白玉足遮了一半，碧的细带垂在腰间，衬得那细腰愈发盈盈不堪一握。

太过熟悉的语调和动作，不消细想，就能猜到他的意图。

果然，下一刻她便被扣住了腰肢，禁锢在他怀中，一双手被移到了他后，正好环抱着他。

夫君，只要娘肯见我，我日后，便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面前的男忽地微微张开手，程柔嘉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本分，竟没有迎他，也没有伺候他更衣。

素手在他的衣袖上丈量，薛靖谦眸暗了暗，下那双手。

指腹在她脸颊上怜惜地抚了抚，程柔嘉愣了愣，旋即整张脸便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