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个，她想着她小，见了这么贵重的镯，应当会喜不自胜或是惶惶不安，可她都没有。就恍若，她是送去了什么不值钱的银镯似的。

“这是老二新收的房里人，姓程，情很是温柔妥帖，我很喜。”

正细瞧那程氏，居然比昨日远远从圃看榭还要惊艳——人都说人可远观不可亵玩，远远观之总能隐藏掉人的缺，可这程氏到了她跟前，容貌态她竟挑不半分的不好，恍若本没有什么需要隐藏的缺陷一般。

长长的指甲不知不觉嵌掌心。

程柔嘉看了一那镯便收回目光，垂应是，回到了对面坐下。

次日清晨，薛靖谦照例早早走了去上朝，程柔嘉也不再贪睡，特意嘱咐了徐妈妈早些喊她起来。

但兴许侯府阔绰，大自个儿也嫁妆丰厚，愿当这个散财童。程柔嘉没有多想，大方地收下了镯——像这样的镯，她也有好几对。程家富庶，除了里那些贡品不得，其余的稀罕什她也见了不少。

里却没有半温度：“沈姨娘的一句话，害得我家幼弟差病死在牢里，大爷还指望我不计前嫌当菩萨般地孝敬她，倒也不要这般咄咄人吧。”

提起旧事，薛靖淮面上闪过一瞬的不自然，继而冷哼了一声，盯着她：“往事也就罢了，你最好要记得自己的份。你是我薛靖淮明媒正娶娶门的妻，与薛靖谦，可没有半分系了。怎么，难不成你还以为他还对你魂牵梦萦吗？”

“阿嫣，你别忘了，当年是你主动求了你父亲来侯府退婚的，也是你，邀我上大觉寺赴约的。薛靖谦是个多么狠的人，你比我清楚。”

见着面前的人脸越来越白，薛靖淮松了手，转也不回地了房门。

“原来这位就是程娘呀，真是生了一副好相貌。”方玉嫣笑盈盈地拉着她的手左右地看，又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翠绿的冰翡翠镯给她上：“我来得匆忙，不意能瞧见程娘，小小心意，就当我给你的见面礼吧。”

昨日她与世在西府垂钓的事情恐怕早就传到侯夫人耳朵里了，昨日还能用生病搪，今日再不去，就是实打实的恃生了。

左右如今整个大房翻无望，都得靠着她娘家提携。薛靖淮生气成那样，不也没动她一手指吗？

到了侯夫人那里，竟有人比她还先到，她低着掩去讶然，恭顺乖巧地上前去给侯夫人请安。

侯夫人笑着指了方氏介绍：“你们应当还是第一回碰面，这是老大媳妇方氏，你唤大就是。”

“快起来。”侯夫人见她来了，语气果然十分亲善，笑着将她招到边去，细细问了病情和的状况，这才让她落座。

方玉嫣面无表情地上了塌：“他什么。”

侯夫人瞧着里就多一分满意。

她趁机抬起打量对面坐着的女。

“……前些日北边雪灾泛滥，京城逃来了不少难民，一些通家之好这两日都派了人上门，想商量一下施粥的打算。”闲

那女正喝着茶，靓蓝织金四纹的衣袖下是一双闪着珠贝光泽的柔荑，发髻上着一对累丝金凤，额前的青丝上了一排成不菲的翠珠，耳垂上的红宝石耳环烨烨生光，瞧上去温柔沉静，气态雍容。

小小年纪，倒是十分沉稳。

程柔嘉便上前向方氏行了礼：“见过大。”

过了片刻，阿巧面难看地走来，看着一动不动的方氏禀报：“大，大爷去了温姨娘房里。”

所谓的见面礼，一般是长辈给初次见面的小辈，或是新妇门时认亲给的，再一个，便是妾室给正室敬茶时，正室会给妾室准备的礼。

瓷的碎裂声在夜里格外明显。

方玉嫣的神情就没有那么愉悦了。

“满府都知他收了个貌的商女当通房，你那些自欺欺人妄想他为你守如玉的念，趁早停了吧。”薛靖淮知自己的话戳中了这女人的心思，面更冷，毫不留情地一句句扎过去，“况且，即便你如今再对他投怀送抱，你以为他还会多看你一吗？”

像方氏这隔房的，原是不必给她这个通房备礼的。

方玉嫣脸上的笑容一僵。

这应当就是西府大房的方大了。

至于那些姨娘通房，不过是她一手指就能死的蚂蚱，翻不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