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郑嘉禾打断了他，“闵同光落罪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我想你不会不知吧？”

宾客们自然是惊讶，但随即便反应过来，纷纷贺。天后陛下也满脸喜，当即封了华县主为一品越国夫人。

第107章为君?向前一步，便成了妖妇。……

邵煜一下回过神，看向张羡之笑了笑：“羡之兄。”

曹应灿一时握拳,无言片刻。

郑嘉禾：“不走了。等过段时间，我就把阿娘安排去国监教书。”

人都走一段距离了，张羡之还忍不住往那边看，叹：“王爷与天后陛下的关系倒是真不错。”

郑嘉禾目一沉。

她在暗示他，即使闵同光在舞弊案中洗刷了冤屈,她还可以用谋害皇嗣的罪名置他。而真到了那一步，判死罪也使得。

他记得之前郑嘉禾说过，郑嫣等她生完太羲，就打算离开长安的。

况且，原本郑嫣回青县就是打算继续教书，她既然想开女学，还有什么是比长安城更好的开始的地方吗？

张羡之胡思想了一下，思维还没发散开，余光就瞥见一个人影向他们走来，两人转目一瞥，连忙拱手作礼。

他话音落下，却没听到邵煜回答，于是转看去，只见邵煜也望着秦王消失的方向，神都有些恍惚，似乎是在发呆。

想来当初曹公拿王氏父攻击她的时候，也是想剪断与她有亲缘关系的枝丫。但没了不中用的父亲和弟弟，她还有母亲。

再也没有谁比她的阿娘更懂她，更会支持她了。

邵煜茫然：“什么？”

曹应灿神一滞。

“老臣想请天后降旨,重申闵相公一案……”

“秦王殿下。”

颜慧恭声应是。过了一会儿，车门便从外打开,曹应灿扶着随侍内官的手，有些艰难地上了车。

邵煜明白过来，顿时拉下脸，生气：“羡之兄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有这想法？你真是太小看人了。”

她还没说什么，曹应灿那苍老、却依然洪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你看什么呢？”张羡之怀疑地打量她，“你总不会是……”

她在长安的境，非常需要亲族。既然郑家只有一个郑源，唯一的小舅不上用，她便把生母留在长安。

郑嘉禾与杨昪坐在车上回时，走到一半，车却被人拦下了。

车内宽敞,摆放有案几、坐凳。几月不见，曹应灿似乎是越发苍老了，他颤颤巍巍地躬行礼，还没拜下去，郑嘉禾就声阻拦了。

“曹公坐吧,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宴席一直持续到傍晚。

曹应灿便起,动作迟缓地在一侧坐下。他抬，看了一静默不语的秦王殿下,一开就是旧事重提。

杨昪颔首示意，越过他们离开。

杨昪离席更衣，往回走的时候，正看到邵煜与张羡之站在廊下说话。

这已经是这几个月以来，曹应灿不知第多少次求见她了。

邵煜面不自然地看了看宴席的方向，又瞄一张羡之，压低声音：“羡之兄不要说，我与越国夫人从前并不认识。”

张羡之只好摸摸鼻跟上。

郑嘉禾淡淡：“承天长公主生那日,中究竟发生何事,你应该是清楚的。如今我还留着他的命,已经是手下留情。”

杨昪坐在郑嘉禾侧，扫一闹的宾客们，若有所思：“所以越国夫人不走了？”

直到杨昪问她：“不听听他说什么吗？我听说，他几次三番求见你，都被挡回去了。”

就是他的亲生女儿、当朝天后的生母、早在十一年前“病逝”的华县主回来了。

“天后明鉴！老臣为闵公求情，闵公是冤枉的！”

“我也知，”郑嘉禾打量着曹应灿有些隐忍的表情，“闵同光落罪前,常去曹公府上吃茶饮酒。”

张羡之一愣，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张羡之一愣，虽然被骂了，心里却兴起来。然而他面上还来不及微笑，邵煜便瞪他一，转就往席上去了。

“之前我看到过你和越国夫人走在一起，”张羡之说，“我本来还在心里猜测她的份，以为是你的远亲，没想到……煜妹，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张羡之眉心微蹙：“煜妹。”

郑嘉禾方转目看了杨昪一,又低垂下睫，吩咐：“请他上来吧。”

虽然邵煜否认，但她的神明显就是承认了。他不禁想到九个多月前的那场风波……如果、如果邵煜早就有这层关系在，那就怪不得在朝堂上天后会偏向邵煜说话了。

颜慧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天后，是……是国博士曹应灿大人。”她的声音有些迟疑。

张羡之语气有些怪异，不放心地说：“秦王骁勇，是长安城许多女的梦里人。但谁都知他与天后……你可别糊涂啊。”

郑嘉禾嘴抿，没有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