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翁婿俩人喝酒，房禄军抱怨生了个逆，刚好有借贪杯，房长安提醒：“爸你别喝多了，等下还有正事呢，得问问李昌叔地址，不然你回到了那里都不知去哪找人。”

两位老人都年近六旬，但健旺，每天农活忙碌不停，正在给梨园打药，见了女儿一家过来自是喜。

房长安拿起外爷的酒杯，“啥都不说了，都在酒里了，来！爸，我敬你！”

“长安，你过来。”

“唉，学校堂的东西，能好到哪里去？”

吃完饭房长安也帮着姥姥、老妈收拾碗碟，送到锅屋时，趁着老妈在堂屋收拾，姥姥忽然小声喊住了房长安。

房长安几乎没忍住泪，用力，接过那张有些褶皱的十块钱，放兜里面，“姥姥您放心吧，我们学校堂便宜，能吃饱。”

前世的时候，房长安每个周末也常来姥姥家拿东西，也没少抱怨学校堂的东西难吃又贵，但现在他恨不得把堂老板说成天下第一善心人。

姥姥家在从屯，距离家沟约莫近二十里路，一家人骑的不快，近一个小时才到地方，门关着，问邻居得知都下地了，于是又到地里面去找。

“我不是跟我爸学的嘛？”房长安嘟嘟囔囔，委委屈屈。

老人糙的手掌摊开纸币，一张二十、一张十块、一张五块，用手指沾了沾唾沫，那张五块的，递给房长安，看看他，又收了回去，放回塑料袋里面，然后了那张十块的，递到外孙的手里面，有些混浊的双看着他，小声而温柔的叮嘱：

都是崭新的纸币

房长安作势就要仰脖杯，外爷姥姥老妈都一叠声地喊了起来，姥姥赶把杯从他手里夺了过去，啐：“一家人都是酒鬼还不够？还要再添一个？”

“好，那我下个星期再来。”

“好，那我就不多说了。”

中午吃饭时，从容与爹娘说了房禄军可能要去打工的事情，老两早就看不惯这个女婿整天游手好闲，自然赞同，又担心女儿一个人在家忙不开，都说有什么活让她过来讲一声。

“你拿着，在学校里面要吃饱，不要受委屈。”

“行了行了，你别说话，别说话。”

房禄军见这个逆又开了，赶打断，“你别说话，我现在看到你说话就害怕，让我安生吃顿饭。”

房禄军又连连叹气，“我怎么摊上这么个儿？啊？从古到今，哪有这样当儿的？你跟我说说，哪有这样当儿的？”

“哎哎哎！”

房长安去了趟厕所，回到屋里面，坐在家里唯一一张床上看着外爷跟老爹说话，悄悄将两张纸币放在枕底下。

至于房长安他们三个在梨园来回跑来跑去的撒，“外爷”“姥姥”的喊着就够了。

房禄军真有想把这个逆给醉，被他这一通折腾，自己心里面也有没底，生怕自己这个坏榜样真会把儿给带坏了，这顿酒到底没敢尽兴喝。

“唉！”

行啦行啦，路上呢，别闹。”

房禄军和从容帮忙活，不过说是俩人都帮忙，从容活太菜，其实也就添个人数，房禄军才真的用。

老人叹息一声，小心地把塑料袋卷起来，放回衣兜里面，“今天来不及了，下次你早来，姥姥给你炸，还有烙馍，你带到学校里面去吃。”

已近六旬的老人从兜里掏一个卷起来的透明塑料袋，打开一层，里面还有一层，再打开后，里面卷着纸币和几枚币。

房长安答应，又再次调，“我们学校堂真的便宜，五钱就能吃得饱饱的，我们同学都是每顿饭只吃三钱就够了，学校还有镇里面都着呢，堂老板不敢卖东西。”

一张十块，一张五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