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近晚，霞光如火烧在这条腰带上，替血渍镀上金光，尤为刺目。

断裂的白绸尚有一端挂在房梁上，风穿堂而过，起白绸，飘飘，如鬼魅一般。

他手忙脚地往后退：“魏范氏！”

他的惊声尖叫，尽数被掩在素白的衣袖里，化成一声呜咽。

然而，皇帝攥着这条腰带，凝视良久，忽然沉地开，没没尾地问：“魏升登呢？”

京兆尹挤开人群，将那尸翻了个面，愕然失声：“魏升登！”

正是“摄政王印”。

恩客与娘簇拥在一起，目瞪呆地看着上好的雅间——雅间里，鎏金瑞兽的香炉吞云吐雾，明珠落，玉盘崩碎，琉璃盏里的酒滴落在满地鸳鸯锦上。人云鬓铺散，两颊红，衣襟散，醉卧在鸳鸯锦的一侧。

被大长公主和皇帝双双问及的魏升登，此刻正陷在红袖楼的温柔乡里。他左手揽着莺莺，右手揽着燕燕。笙歌燕舞，正他琉璃盏里灿若晚霞的酒。

这条素白的腰带早就变成了暗红，但即便满是血污，上绣的那四个字依旧清晰可见。

“摄政王印”。

听她中气十足的声音，玄时舒了雨后初霁的笑意。

“老爷。”那个熟悉的人缓缓开，魏升登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魏范氏！”

然而，就在这靡靡艳景中，房梁上却吊着一个僵白的男人。

莺莺和燕燕左一杯又一杯地给他酒，笑着问：“是什么闹呀？”

浑赤，满目惊骇，死不瞑目。

魏升登恻恻地笑着：“那个贱女人——”

霞光一跃，夕终于沉了下去，夜幕肆无忌惮地蚕着无力支撑的余晖。

苏令德松开手爬起来，才发现自己把他的袖攥得皱成了一团，她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又恍然：“我是不是睡了很久？那岂不是连累你在这里枯坐了很久？”

玄时舒先让她用温，然后才给她递了盒荷酥。他摇了摇：“没多

“陛下——”孙公公一惊，立刻跪在地上，伸手接过皇帝手中的腰带。

捧一条浸满血的腰带来：“还、还有……它绑在土地庙院门的门环上……”

“妾……妾不知啊。魏老爷他神神叨叨地说瞧见了故去的夫人，后来又醉倒了，妾才来叫妈妈，谁知一回……”莺莺哭诉的话音未落，白绸骤断，尸砰然落地，吓得众人失声尖叫。

醉酒之后，魏升登大放厥词：“你们且跟老爷在这儿等着，过不了多久，这应天城啊，就有好大一个闹看了。”

一双冰凉的手递来一块帕，温柔地拭她额上的冷汗：“饿吗？”

飘摇的灯火里，她望着这张熟悉的苍白清冷的脸，心里竟奇异般地安稳下来。她边勾了笑，理直气壮地：“饿！”

“魏老爷，您在说什么呢？”莺莺和燕燕困惑地看着他，对视一，不解地问：“房中就我们三人呀？”

上，绣着净净，明明白白的四个字：

魏升登一听，更吓得：“鬼——！”

红袖楼里，燃着华贵的人灯，夜是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轻纱，更衬得红袖楼团锦簇，一派鲜丽闹。

皇帝竟然微微弯腰，拿起了这条沾满血的腰带。

那一瞬万籁俱寂。

那女人披散发，缟素麻衣，腰腹间血迹淋淋，不是死去的魏范氏又是谁！

可突然，一声尖叫，惊起一滩鸥鹭。

苏令德便是在这样的夏风中悠悠转醒。

他话音未落，便觉得自己前朦朦胧胧看见了一个熟人。他打了个嗝，伸手挥了挥：“莺莺？”

室内昏暗，她一时分不清这是白昼还是夜晚。梦中也是在随着波涛起伏的船上，她一时甚至分不清此时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苏令德愣愣地了，渐渐回过神来：“王爷。”

风穿过红袖楼，散了郁的脂粉香气，拂过栖渊河的楼船时，只余下夏日河的清新，间或夹杂些鱼虾浅浅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