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五手没下完，但于真正的对弈双方而言，已经没有落的必要了。

这些书他也用不着，正要拒绝，一只手却替他接了下来。

“你这人……”

“我……没有了。”

沈云飞终于察觉来之前江畅然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沈云飞抬手，将黑方九内的那匹红撤至右下。

“嘶，可是如果黑吃兵，红方就撑士一将，这还有个边相作防……”

“弃炮是牵制，弃车是陷阱！接下来弃兵拱象，就是回绝杀，单擒王！哈哈哈哈，老侯，快快快，这盘100块呢！”

“哎，50元总行吧，前面我可下了一大半！”

“嗒。”

大爷拧眉抬起烟杆了一，白雾顺着叹息缓缓吐。

沈云飞腹诽，就一个街边组的局他们还真的认真计时，本来想熬到老伯找完书回来的，看来这棋是非走不可了。

正事要，沈云飞赶忙拉住了周老伯，语气却稍显虚弱：“老板，我要的书……”

难怪周围人都噤声不语。

几步挪移，红方小兵持续攻到黑方象前，后面还追着匹黑，退两难。

“还弃车？被吃掉就没戏咯，哎输了输了。”又有人摆摆手离开。

但是，倘若这境况下都能赢的话……

将又受黑方的和炮威胁克制，棋都僵持着。

黑方趁势对车，如果红下一步不回，就只能睁睁看着己方攻将的车被吃掉。

“嗒。”

围观男嗤之以鼻，“这步什么意思啊？下的？”

奇奇怪怪的好胜心真正开始作祟。

周围人则齐齐惊呆，“什么？！”

下棋讲求一个算，策算自己这步走去了，对方会作什么反应。

自然界中，猛兽捕杀猎前总会收敛好自气场，耐心观察四周，放任生灵的受猎方于丛林草野间悠闲踱步，不易察觉它们的危险存在，直到时机成熟……

沈云飞皱眉，不是，周老伯这到底是将哪里的功啊？

“！又不是你下赢的。”

“不是，这还没到将军啊？怎么就认输了？”

沈云飞松了气，下意识看向人群后江畅然原先站着的那个位置，微微仰首，轻浅一笑。

他的下颌被江畅然的手用力嵌住，略显急切的吻咬落下来。

“好。”江畅然拿稳了那些书，右手很自然地牵住他，“还想去哪里？”

……

“中兵，这是打算弃炮？”

“还剩30秒哈。”

才于先前平稳下来的心骤然加速。

行了久的路一下倒回原，车门打开，他被不太温柔地后座。

几只手挨上棋盘开始摆棋，试图复现棋手脑海内未尽的步数。

黑方却久未落，直到人群里那位老大哥又开始心提示大爷这边还剩一分钟。

他没有回，而选择落左下，击杀黑卒。

本来就是被临时拉来的，输掉也无可厚非。

“还剩10秒。”

“嗒。”

刚刚下棋时过度思考后的副作用让沈云飞还有，此刻只能任由江畅然牵着他大步往回走。

一落定，周遭哗然。

有些看客开始陆续走远离场，认为这孩只是倒霉被老周临时拽来挡牌，莫甚看。

而现下这局棋，除仅能移动一格的小兵以外，不主张保哪个都会漏缺，被将杀也只是几步内的问题。

在后面偷瞄的白胡周老伯掰开人墙挤了来，嚣张地朝烟杆大爷摊开手。

“我输了。”

“你前面那些臭棋本不够看的好伐！那小孩是谁？师承哪位名下的？”

他伸手打算先保住炮，也明知挪了这后对方的很可能就将军了。

“这什么意思啊……哪个都不保？一兵也离将远得很，对方还有车呢。”

一落错，满盘皆输的凶险局面。

他咬了咬，凝神思索。

“哎呀！”周老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我仓库那本叫《传录》，打了几个同行电话也实在没找到你要的那本。哎，这样这样……”他攥着扇踩着迅捷的小步又跑回面包车书架旁，提好几本书刊递到他面前，“这些免费送你，我将功抵过哈。”

“嗒。”

烟杆大爷果不其然，手就是上踩炮。

“老周这边总共还剩2分钟咯。”旁一个大哥温馨提示。

弃防守抑或兵攻击，不同的战术与应对延伸下去的可能盘错节，下这步棋落时，棋手的脑海里要预先演算到此棋牵连影响下的十几步乃至几十步后的变化，直至彻底参透对手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