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雪任由天衢拽住自己的手，侧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说。

季雪察觉到这些烟气、光线还有歌声似乎都有迷惑人心的作用，脆屏息凝神，闭目前行以免受到扰。

缥缈的诵声伴随着无数细碎的笑呜咽声一同传来，不多时那队伍便已游行到了季雪等人面前。

“阿雪。”

“混沌太虚，开辟天地……有情至，再续前缘……血气氲生，勿忧勿忘……”

幽岭的密林自然与寻常的树林不同，不多时季雪便意识到他们侧的那些树其实也在蠕蠕前行，而且他们的队伍中“人”数也越来越多……有些东西混了来。

天衢的声音在轰鸣作响的歌声中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跟在神幡之后的人三两聚在一起排起了长队，怀中，背上，都或抱或背着各各样的注生娃娃，诡异的笑容被笼在灯笼与祈愿灯的红之下。还有人在香，细细的线香，比手指还的黄香，掺了各香木的熏香，都被人燃抱在怀中，烟雾代替了夜间的瘴气，将所有人的形都染得模糊不清，影影绰绰。漫天都是被抛洒来的切碎的红纸，也不知是何用途，被风得打了旋儿，红龙一般在队伍周围时聚时散。

…………

“少安毋躁。目前来说这些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见状，季雪当即自己往前一步，与天衢同汇了人之中。

吴阿婆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如今境况的奇异，兀自促着季雪三人一同加到那又唱又的队伍之中。

“莫怕，我护着你。”

原本挂在他那轻若无的注生娃娃，似乎……变得越来越重了。

几乎是在踏人群的一瞬间，耳边的唱声瞬间变得轰鸣作响。

这下再容不得任何人拒绝，吴阿婆脸上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垂之下，双手如同铁箍一般死死抓住了看上去最为抗拒的鲁仁，将其一把推向了那些人中间。

当然，他没敢直接嚷嚷来，只敢躲在季雪后小心翼翼地嘟囔个不停。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也让季雪微微皱眉。

“嘻嘻嘻……”

虽早有预料，但是隔着白袍传来的那的血气以及婴孩特有的柔若无骨的，还是让季雪心生警惕。而下一刻，他忽然听得一声尖锐怪异的低语，恰如幼稚孩童拿腔拿调，学着大人说话。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好啊。”

这么一路走，走了一小会儿，便察觉到他已经渐渐离开了村落，来到了幽岭的密林之中。

人！”

这是季雪的回答。

是啦，那些参加祭礼的人看上去确实是怪的。

“咝，不是吧？她们看上去也太奇怪了吧。”

这却是鲁仁万般不情愿的回答。

“哈哈……妾好兴啊……”

“阿雪，阿雪，你就当娘欠你的，是娘对不起你……呜呜呜……

带着重熏香的香烟甚至让季雪无法完全睁开自己的睛，只能朦朦胧胧地看到挤在自己侧的妇人们都在以一癫狂的方式载歌载舞，挟裹着他们一同前行。

“恩人，来来来！”

神幡竖起，上面挂着那么多那么多细细红红的丝线，每一丝线上都系着一枚注生娃娃，随着人群行动，丝线簌簌而动，连带着上面那些娃娃的也在不定地晃动，远看上去，就像是无数吊死在线上的尸一般。

恍惚间，有人一把拽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