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季雪随意地回看了看后，只见宴珂正抿着嘴坐在纸之上。

【我……】

“哎呀，既然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呢？”

季雪看着这样的宴珂，不得不啧啧称奇，暗自慨。

自从被季雪救起之后，那痛与幻觉便如影随形，时不时便会侵扰而来。

也只会是幻觉。

宴珂浑都是冷汗，这时落在季雪怀里，隐隐还有些发抖。

疼消失的间隙里，季雪依旧只是那个笑眯眯，平易近人又格外温柔的白衣仙君。

还有的时候，他会听到之前那个恐怖而恶心的怪在他耳边不断低语，泣血一般地喊着“阿雪”。

……以宴珂那副细，拳绣的模样，在这戾瘴之地只消呆上半天，怕便会被哪只妖鬼怪直接叼走那盘中餐。

“这是怎么回事？虽说青州这地方先前也说不上富庶，可，可也不至于这般萧条荒芜。”

“雪……雪哥哥……”

就好像在他冥冥之中有直觉，不可以把这些事情说来，一旦说来……

有的时候，宴珂明明还坐在纸上，在崎岖不平的山上艰难前行，但恍惚中，他却觉得自己忽然间置于一片冰冷的漆黑牢狱之中，无数比冰还要冷的刀刃正潜藏于他的之下，无时无刻地切割着他柔的脏腑……

【我怎么敢……】

宴珂坐在纸上，刚好可以看到前方的季雪——那人明明只是个穿着朴素白衣的仗剑青年，可在宴珂的里，季雪却时不时会幻化成一个锦衣华服，满金玉的俊王孙。

季雪暗自思忖。

即便是极为不适了，也兀自忍，不肯半。

一旦说来……

经之都是十室九空，白日里是鸦满枯枝，萧条至极，到了夜里则是妖横行，鬼魅丛生。

鲁仁最开始两天还能保持冷静，到了第三天，已是焦躁起来。

他的脸一下就变得比先前凝重许多了。

无法连通天，又彻底与外界断绝了联系，两位仙人如今都搞不清楚青州如今境况究竟是如何。

虽然他确实是早早便觉到宴珂脸不太好，不过这一路上，季雪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让他背后发，倒真还没分太多注意力在这位凡人上。见宴珂能忍，季雪便也随着他去了。直到这时候，宴珂在季雪怀里，苍白得仿佛都快要过去了一般，季雪才有儿痛地发觉，自己似乎让这位小公撑得太过了。

那纸一来是因为此地灵力不足只能勉运行，二来是保存不当，确实太皱了，走起路来晃得宛若起浪时的小船，便是季雪自个儿估计都坐不住，偏偏宴珂不仅坐好了，坐的时候还不肯失礼，腰杆一定要板得直——就是那张脸，浸满了冷汗，白得几乎都快变透明了。

季雪倒是比鲁仁多保持了几刻的冷静，然而没多久他就发现，先前还可以放去的纸鸟如今却只会在他掌心蹦蹦不肯飞走……竟然是连纸符传信这等最最基础不过的咒法都不可施展了。

而宴珂则是带着惶恐，神经质地抚摸着自己的手臂。谢天谢地，他摸到的也只是温光的，属于人类的肤。

……

“唔，我的……好……痛……”

而每到这个时候，宴珂便会觉得自己腔内似乎生了怪才有的利齿，衣袖之下的手臂上仿佛也生了蛇龙一般厚实的鳞甲。

宴珂依在季雪怀里，轻声喃喃说。

就会……

“年轻人啊……啧啧，腰真好。”

污血一一从季雪渗来，最后将他整个人都化为了一个血人。

“我，我……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痛……”

虽然先前季雪与那位鲁仁仙君便很是和气地嘱咐过宴珂，若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他们。但不知为什么，宴珂却一都不敢自己如今有癔症，产生了幻觉的事情。

……

下一刻，那纸浑一颤，陡然在原地化为了原型，而季雪也适时伸手，在那宴珂从背上直接下来之前，一把接住了对方。

然而，那在前方缓步而行的贵族公，却是空空的，鲜血淋漓的伤之中，没有了心脏。

……当然，这些都只是幻觉。

【我怎么有资格……】

至于宴珂，这也是个聪明人，三日下来对自己的境似乎也若有所觉，不消季雪多嘴半句，他也谨言慎行，乖巧听话，明明是个滴滴的凡人公哥，赶起路来却半不曾半苦。

冰冷，沙哑，陌生的同时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发了近乎癫狂的嘶吼与惨叫。

他的目光顺着宴珂的腰掠到少年的脸上，忽的一挑眉，随后停下了脚步，举起手了个指诀。

这般情景之下，季雪便是再不耐烦，也不可能中途将宴珂直接抛下——不然，他们就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杀人了。

季雪用手拍了拍宴珂的背，叹了一气，柔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