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不能让他一个人承受啊。齐乐人又叹了一气，从衣架上取下了一件长斗篷披上，换上厚实的长靴，轻轻关上了寝室的门。

齐乐人叹气，他小时候遇到了挫折，要么找父母抱怨，要么和同学朋友吐槽，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可宁舟就不一样了，他遇到的坎可太难了，事关教廷与整个世界的生死存亡。

他痛苦地承认：“……因为我没有那样的才能。”

“不到也没有关系。”齐乐人地了一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想要伸手握住宁舟的手。

这无声无形的重量，足以压垮一个十三岁的孩。

“凭什么你有罪？”

在刚才不算争吵的争吵之后，宁舟转离去，留下齐乐人一个人在房间里生闷气。

不过就算难哄他也不怕，在迎面而来的风雪中，齐乐人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更难哄的宁舟他都哄过了，对付宁舟，他可是专业的！

他本可以回答的，可是那残酷的真相是绝不可以说的秘密。

如果宁舟没心没肺，他就不必为此痛苦纠结。

这一刻，浮现在宁舟脑海中的是他来到永无乡的那一天，他裹着厚厚的斗篷从飞行上下来，看到冰原上肃穆等候他到来的圣骑士军团，严寒、烈风、铠甲、刺目的红斗篷，还有每个人中希冀的光彩。

他心里别扭地藏着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他既不能回应教廷众人对他的期待，也无法接受自己没有神术天赋的事实，在反复的自我折磨中，他把自己藏了起来。

当齐乐人找到宁舟的时候，他正在永无乡外的冰原上和一群企鹅大瞪小。

齐乐人的心脏被攥了，他呼凝滞，死死地盯着宁舟的睛，那是一双被自责与愧疚占据的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他朦胧地觉到了什么——那低压的铅灰天幕下，那冰天雪地的永无乡教廷前，他被赋予了使命。

“不是活该！是我应该，我必须到！”

………………

现在他知为什么长大后的宁舟说起自己过去时总是语焉不详，还说这是不光彩的曾经，十三岁的宁舟真的很难搞。

“你本不明白，当所有人都认为你应该到而你却不到的时候，你是有罪的。”年少的宁舟一字一顿地认罪。

寝室的大门敞开着，只是门外已经不见了宁舟的影。

“这不是你要求的，难你就活该要为他们付一切吗？”

他得把这个死倔的小宁舟捡回来，帮他度过这个坎，希望十三岁的宁舟别太难哄。

这认罪的话语不仅仅刺在他自己内心的伤中，也刺在齐乐人的心上。

一个他完成不了的使命。

他想安他，可宁舟却猛然抬起直直地看着他，被压抑的蓝睛里涌动着隐隐的泪光：“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凭我享受了教廷的优待，凭我是圣修女的儿，凭我……凭我……凭我蒙受了所有人的期待。”

宁舟的早熟让他意识到了自己上背负着什么样的责任，玛利亚教会他的正直、勇敢与责任又让他明白自己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他认知到了自己的使命，却没有能力肩负起使命。

齐乐人答不上来。

他逃走了。

——请你救赎我。

半人多的企鹅们瞪着他，准确来说是瞪着他揣在怀里的企鹅，宁舟抱着还有余温的企鹅，茫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