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她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这样我，那就跟我一同赴死最好不过。”

她握住他得手，只觉得他连手指尖都是冷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惨然发白。

在晏雪平的这本日记面前，沉重的九条人命，沉沦的两年时光，仿佛都是大梦一场，笑话一个。

靳夜无声地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来。

靳夜不愿相信，不敢相信，却不得不相信。

靳夜正分析事实的声音戛然而止。

“亭亭。”晏雪明喊了她一声，无比平静地说，“我们离婚吧。”

晏雪明已经翻好了该看的那一页，靳夜拿到手中，低的第一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两三行句读下来。

这将是一场疾风骤雨。

柔情百转从不妨碍利刃刺骨。

直到每一字每一句，反反复复，辗转现，伴随着无所适从的愤怒和无能为力的疲倦。

靳夜可以想象，晏雪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所作的决定多么艰难。

靳夜蓦然抬首，如同石化。

过去像是胶片电影，自她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最终撷取住每一个痛，通向四肢百骸。

“程少音确实是晏师兄……”

他的声音淡淡的，仿佛飘在风里一就散。

靳夜看到了晏雪平与程少音恋后的滴心声。

这是靳夜终此一生听到过最无情的情话，也是最令人骨悚然的语。

那个文质彬彬的师兄，也有这样长情与温柔的一面啊。

她僵地抬起，与晏雪明的目光对视，看到了彼此睛里那一瞬间的空和崩溃。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这张脸，觉得一气涌到嗓，让她一瞬间哑然无声，不敢开去问。

可他没有。

她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此时此刻，心情百转，柔百结，笨拙于言辞的她什么话也说不。

有一近乎绝望的悲哀从她瓷白的脸颊上透了来，靳夜的脑海里无限放大着笔记本里的最后一句话。

晏雪平用蓝墨写着一手漂亮的钢笔字。他确是满腔柔情的，亦在犹豫挣扎是否要令靳夜这个慕自己多年的学妹知晓。

“我明天会把日记到公安局。”晏雪明低凝视着她，“这是属于其他八个人迟到的公平，也是属于你的。”

只要他把这本日记毁了，永远对此闭不言，这件事的真相就此尘封，谁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神情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系的事。

可靳夜却觉得，晏雪明此刻一定非常难过。

而在这句话之前，是整整一页计划缜密的自杀方案。

晏雪明想要让她看到的重并不是晏雪平的脉脉细语，而是这一把用笔墨写成的尖刀，在一瞬间，在她心脏上狠狠地刺中。

此时此刻，两个人静默地站在晏雪平的房间里，受着这个房间里最后残存的属于那个人的气息，竟有一恍如隔世的虚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