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本想说她遛弯儿去了，正打算派人四搜寻她，却听怀恩回了声万岁爷，“才先倒是瞧见颐答应了，她带着几个人从隆宗门往南，想是逛十八槐去了。”

是啊，后无后，贵妃是代后，这两年统领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要说她指使尚家那丫残害龙胎，罪名不小且没有真凭实据，如果等闲就让一个女随意诬告了，那往后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东次间里无声无息，懋嫔近的人收拾了好半晌，才把屋清理净。

那会儿亏空的安，隔了多时才又填补上，她痛哭涕是真情实，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或者是长久的委屈得到了藉，也可能是因为顺利蒙混过了这一关，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吧。

太后一手扶住了额，喟然长叹：“可怜见儿的，好好的阿哥，怀到这么大没了，娘的怎么能不肝寸断。

这时候听见东梢间里传懋嫔的哀哭，这情境儿，确实怪叫人难受的。

太后站起来，牵着皇帝的手：“你定定神，稍安勿躁，懋嫔的这胎……没保住，你秋正盛，懋嫔也还年轻，往后自会再遇喜的。孩……我已经命人置了，横竖没有父缘分，你也不必见。只是如今有一桩，一定要严惩那个小答应！是她莽撞害了懋嫔肚里的龙胎，若是不重重治她的罪，谁来还懋嫔母公？”

皇帝是，“儿一定从重罚。”

正说着，御前的击掌声到了门上。太后抬看，皇帝从影后疾步走过来，到了太后面前拱了拱手，“皇额涅，懋嫔怎么样了？”

可惜皇帝并未来，明知他就在正殿里

这就又把矛对准了裕贵妃，裕贵妃闻言，回狠狠盯住了晴山，“你这是什么话？照你的意思，还是我指使颐答应的不成？”

翠缥打完了晴山，并不和她理论什么，转提袍在贵妃旁跪了下来，昂首对太后：“才在太后面前放肆了，今儿教训晴山，是为了维护我们贵主儿的面。我们贵主儿受太后委任，掌六事务，晴山无凭无据剑指贵主儿，是以下犯上，论罪当受笞杖。才不能见我们主儿受这委屈，若是太后责罚，才愿意一力承担。”

怀恩奏完，皇帝就冷笑了一声，“大中晌的逛十八槐，真是好兴致！打发几个人，把人找回来应训，死就在前还有心思逛，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结果话才说完，就被贵妃边的大女翠缥狠狠扇了一掌。

皇帝怒骂了两句，踅在一旁坐了下来，一时殿里寂静无声，贵妃并珣贵人、永常在在边上侍立着，贵妃因刚才太后的训斥，心中耿耿于怀，便凑过去，期期艾艾叫了声主爷，“这回的事儿，是才疏于对懋嫔的关照……”

太后叹了气，“你们先起来。”一面转下令，“颐答应人在哪里，把她带过来，我要当面审问。”

晴山冷冷扯起了一边角，“才并未这么说，贵妃娘娘愿意一揽将罪名揽在自己上，那也是贵妃娘娘的肚量。”

太后见她发尽了，很是可怜她，拿手绢替她了鬓边的汗，一面：“你主说了，等你大安了，就颁诏书晋你的位分。你要争气些，早日养好，这么年轻轻的，了一胎不要，往后再怀就是了。”

话才说罢，里负责诊治的英太医来了，呵腰到了太后和皇帝面前，先扫袖打了个千儿。皇帝问懋嫔下如何，英太医虽觉得脉象有异，却因遇喜档一向是自己记录，不敢随意妄言，便战战兢兢：“懋嫔娘娘血气亏损、脉动无章，臣已经开了补血益气的药，另用羚羊角烧灰取三钱，伺候娘娘以豆淋酒服下了。”

太后一听，愈发搓火，“了这么大的事，她还有心思遛弯儿？”

裕贵妃愣住了，她本以为能够从皇上那里听得几句心窝的话，谁知他一下就把人撅到姥姥家去了。

这话说得铿锵，太后听了，心里也逐渐平静下来。

奇嬷嬷很快回来了，却是两手空空，“回太后，才们过去时，猗兰馆里空无一人，想是颐答应带着跟前伺候的人，去遛弯儿了吧。”

寒冬腊月里，褥都透了，两条冷得没了知觉，却怕人笑话，不敢让人知。

懋嫔却因太后这几句话，想起了自己真正胎那时候。

“朕也是这么想。”贵妃还没说完，皇帝就劫了她的话，“好好的闱，得如今这样乌烟瘴气，贵妃难辞其咎。”

两个奇嬷嬷应了个“嗻”，快步往猗兰馆去了。

太后去瞧了一回，懋嫔挣扎着伏在枕上磕，“才对不住太后，辜负了皇恩……”

有时候想想，到底这贵妃什么，揽这份掌六的大权又什么。帮衬家里父亲兄弟谋得了位的差，那自己呢？整天和后这些主儿们扯些蒜的事儿，但凡有什么，好不着自己，吃挂落儿倒是第一个，真叫人越想越不是滋味儿。

皇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略沉了下：“等懋嫔作养好了，请皇额涅主晋她个位分，以作抚吧。”说罢吩咐怀恩，“把颐答应给朕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