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行冲他蹲了个安，“时候不早了，您既不安乐堂，就请回吧！”

见有人火急火燎来，吓了一，待看清了脸才：“姑娘忙什么呐，这大晚上的。”

算了，反正也琢磨不明白，懒费那个脑。

翘起一小拇指，帽沿底下挠了挠，“那我可说不上来。里的太医无定员，多起来连师父带学徒的，得有两三百人。”

“哦……”颐行有犯糊涂，“就没有例外的时候？”

这下可再也不敢逗留了，胡把小坑掩埋上后，也不回地跑了安乐堂。

不过无功受禄不是好事，额涅告诫过她，姑娘大了要知分寸，一个不相熟的男人对你献殷勤，八成是图你什么。这时候脑就得清醒，拿人的手，别贪图便宜，一辈抬不起来。

安乐堂里和别不一样，别的地方到就熄灯，安乐堂因有病患，需要彻夜掌灯。

颐行一听忙说不必了，事儿过去就过去了，要是打听是有这么个人还好，要是没有，那她不是活见了鬼吗……

复又一笑，“没这个例外。大英开国至今三百多年，规矩严着呢。要是让外男满瞎溜达，那不得坏了菜！”

1气死风：即风灯。因有护罩，风不熄而得名。

直棂门一推，轻轻地吱扭一声响，颐行踏屋四面环顾了一圈，一桌一炕还有一张小柜。虽说早前他们家下人住得都比这儿好，但相较尚仪局的大通铺，有个一人卖呆的好住，已然是天大的恩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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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太医被她噎住了，好半天才：“也能……这么说。”

颐行对：“时候不早了，谙达快歇着去吧。”说完歪着脑袋，慢吞吞回她的他坦去了。

颐行从檐下摘了一盏气死风1，拿挑儿挑起来，脚步匆匆重又折了回去。可惜到了地方，发现夏太医已经不见了，想必等不及她，先走了吧！

不过这人神鬼没的，来的时候看不清脸，取灯回来他又离开了，难是怕见光？

颐行纳闷，心你不走我可要走了，但又抹不开面，便歪着问：“您是摸着黑来的吗？要不您等等，我给您取盏灯笼去。”

夏太医没应她的话，斟酌了下：“我在尚仪局有儿门路，姑娘瞧瞧，要不要想辙把你给调回去？”

横竖不是看男科还是看女科的，总之这是个好人呐。

琢磨了一下，“能坐更的，都是太医院的大拿，毕竟夜里得负责整个紫禁城的主们呢。我知的人里，并没有姓夏的太医……姑娘和那位夏太医是旧相识？你要找人，我明儿让荣葆给你扫听扫听去。”

啊……有理！颐行只觉背上寒浸浸的，仲时节也冒了一脑门冷汗。可她又不能说得太直白，只好糊着问：“谙达，人有个病痛，也能叫太医给咱们瞧吧？我和您打听打听，御药房有没有一位姓夏的太医呀？”

“那坐更的太医里呢？”

夏太医了声好，嘴上应了，人却并不离开。

颐行嗫嚅了下，说没什么，“我上东边厢房看了看……谙达，太医夜里诊瞧病么？像咱们这儿，万一送来的忽然病重，能请太医来诊治吗？”

嗤地一笑，“想什么呐，里下了钥，统共只有两位太医当值，都住在日门御药房内。太医们的行动有定规，夜不准向西下台阶一步，就是有小主儿上不舒坦了，也得由专门的太监跟着。咱们这地儿，来的都是苦人儿，谁能那么大面，从南边儿请太医来瞧病？一应都得等天亮了再说。”

颐行挑着灯笼站了会儿，低瞅瞅，刚才的纸钱燃烧后只剩下灰烬……她忽然打了个寒颤，别不是自己烧纸，引来了不净的东西吧！

君未必整天想着报仇，可就是这么巧，第二天冤家对自个儿送上门儿来了，你好笑不好笑！

原来夸人一句，能得那么大的好呢。颐行忽然觉得以前自己的嘴太笨，没有早早发掘这项能耐，往后可得学聪明了。

思及此，颐行警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她可是要皇贵妃的人，不能一时大意，让人将来翻了小账，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打算凭自己的本事离开这儿，您就别为我费心啦。”一说，一往回走，嘴里喃喃着，“您等等，我给您取灯去……”

这安乐堂啊，透着寡淡，但着实是一份差，既清闲还能独享一间他坦，早知就该让银朱一块儿来。

反正不什么时候，心境开阔不自苦，这是最要的。

明白……您是女科圣手，专看女。”

颐行独个儿在桌前坐了会儿，舒坦过后还是有些冷清的。低瞧瞧脚上，先拿鞋踢纸钱灰来着，鞋帮上也沾染了，于是脱下鞋对扣着拍打，啪啪地，扬起了一大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