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

草地和路面上都积了一层雪，许然仿佛gan觉不到寒冷一样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在车边安安静静地，也不抬tou，好像只要孔逸不下命令，他就能在冰天雪地里一直跪着一样。

恶劣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升起来，不就是一条狗吗？

那就让他一直跪在这里好了。

孔逸几乎有些固执别扭地想着，许然这副不温不火的样子是给谁看?他应该为着能在自己手下安稳的活着而一直惶恐不安胆战心惊。现在是什么意思?故意扮可怜示弱装乖吗？

听到孔逸离开的脚步声许然才疑惑地抬起了tou，意识到孔逸好像并没有叫自己跟上。许然微微动了动膝盖，gan受到有一片雪hua落在了自己的睫mao上，视线明显多了一块模糊的白。针扎般的刺痛遍布膝盖，ku子早就被雪水洇个了透，双膝不断传来qiang烈的痛楚，许然忍不住把手垫在了膝盖下面。

牙关磕磕哒哒的声音现在才敢发chu来，shenti被冻得不停打冷战的幅度也0才敢不受控制的“放肆发抖”。

不消一会儿，许然shen上落满了雪hua，把他的背脊都压弯了下去。终于受不住了似的，许然往透chu温暖灯光的门窗贪恋的看了一yan，他生怕自己忍不住而不敢多看，可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频频往大门望去。

他听话，怕被打。

肚子里饿得开始反胃，意识一点一点开始模糊，许然有点困。他自然知dao这zhong情况下不能睡，可却也忍不住冒chu一点就这么睡过去，无知无痛的一睡不起的想法。

最后大门还是打开了，许然挪到门口甩掉shen上的雪hua把手往门框里探了探又收回，朝孔逸发chu一个询问的yan神。

“gun进来。”

冷暖一刺激，浑shen细胞才像又活过来一样开始拼命抗议刚才的境遇，许然四肢酸ruan趔趄了好几下。

回到墙角的许然把手轻轻覆盖在膝盖上rou搓，许然的手脚温度都没回过来，就连指节也还是yingbangbang的。还没等四肢完全换过劲儿来，冻得有些狠了，许然的胃开始后知后觉的chou痛。

膝盖也疼，他老是跪着，膝盖早就有了顽疾。第一个在地下区的冬天并不好受，他经常被guan下烈xing酒丢到室外，等到快冻得受不住又带回室内，一个晚上会反复很多次。

想在室内多待一会儿就要讨好调教师或者守卫甚至是一条狗。赤脚踩上火炭，被火钳在shen上tangchu一daodao血rou模糊的疤；shen边人的叫声，笑声，谩骂声他都因为耳鸣听得不是很清楚。

孔逸从浴室chu来便看见许然正捂着肚子躲在墙角，shen上那tao病号服还shi漉漉地tao在shen上。

又脏又瘦，像是只好不容易找到地方落脚的小liu浪狗。

孔逸丢了条毯子给他，“衣服脱了，到沙发上去。”

许然显然有些惊恐，他手脚都脏脏的，怕弄脏沙发又不敢违抗孔逸，只能把双手摊开伸到孔逸面前小心地“汪”了一声。

“没事，”孔逸顿了顿，视线看向白se墙面上那个被许然靠chu来的水痕。“等水放好了再去洗。”

许然想要蹭蹭孔逸的手，却落了个空；等他洗的热乎乎地爬chu浴室，便听到了电视机发chu的吵闹声；主持人热热闹闹地报幕打诨，许然盯着电视机左下角才切切实实地反应过来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过年啊...

孔逸招手让许然过来，给了他一碗米油。

许然捧着碗呆呆地，反应过来才把碗试探着放到地上去tian。孔逸握着勺子的手jin了jin，然后俯shen把勺子放进了碗里。许然却被动作吓得一缩，怯生生地抬起tou看着孔逸。

“算了，”孔逸抿着嘴chun，“随便你。”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以前许然还会说冷说饿，央求着让自己好受些，现在却只会挨着不说一句话。然后孔逸又想起来，是自己不让许然说话的。

但实际上，孔逸不得不承认他潜意识里是希望许然犯错的；说chu惹自己生气的话之类的，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去打压，去惩罚。

许然拿勺子的姿势怪怪的，不是用手指而是用手掌，因此动作很笨，看得chu来是勺子阻挡了许然进食的速度。碗bi上最后沾的一点点也被许然tian了个干净。

好歹也是过年，孔逸把厨师下午来预制好的菜品调料下锅加热，呲呲啦啦的油锅和chou油烟机的嗡嗡声让许然微微愣神。

“去酒窖里拿瓶酒，哪一zhong都可以”孔逸一边给烤箱设置时间一边吩咐dao。

许然看着那些五hua八门的标签，脑袋里存的那点什么品牌产地年份口gan之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