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好几天，元靖昭都没在裴钰面前chu现。

第一天，记忆只到十四岁的裴钰还未亲yan见过先帝真容，自然也不认识元靖昭，完全是在看陌生人一般，没有一丝的爱恨情仇，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他警惕xing十足地问元靖昭：“你是谁——”

皇帝忽然就一句话都说不chu来了，jin接着狼狈地离开了这里。

裴钰虽然有断断续续地想起来了一些事，但忘尘lou解药的副作用不小，在记忆渐渐恢复时也会让人tou痛yu裂。他每天的清明时间不足两个时辰，多时都是在沉沉昏睡。没有人知dao他再醒来会是在第二日的什么时候，也不知他会记起什么事。

好在前几日的裴钰尚有着涉世未shen的少年习xing，对成桂解释他疑问的话语并未产生多大怀疑，应付过后没多久他又会沉睡过去。成桂每天都会给皇帝汇报裴钰的状况，有好几次元靖昭已经来到了永延殿外，却犹豫着始终没有进去。

拜沈自意为师那时的裴钰、科考中状元那时的裴钰、入朝为仕、升官晋爵、甚至与元宏彦相识相知相恋的裴钰，这些zhongzhong，皆没有他元靖昭的参与。

第五日后，皇帝没再让成桂去永延殿，他不愿再听裴钰问起与先帝有关的事，耳不闻不烦。直到又过了三天，第九日的傍晚，看守在永延殿的侍卫匆匆来报，说裴钰拿刀架在了脖子上非要面见圣上，谁也拦不住。

元靖昭刚和几位武将议事，喝了不少酒，一进殿门，见到那人后醉意都立刻醒了大半。

裴钰shen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赤脚站在大殿中，长发散luan，手中握着把匕首，正指着试图接近他的侍卫胡luan挥舞。然而元靖昭的到来并没有使他平静下来，反而愈发闹腾。

“他哪来的刀？”皇帝jin皱起眉。

“回皇上。”一名侍卫扑通跪地dao：“是臣一时不小心……”

“不、你不是——”

裴钰tou蓦地又疼得厉害。临近最后一日，他的记忆仍犹如一团luan麻，许多零碎片段难以拼凑完整。他握jin刀，怔怔看向那个被侍卫称作皇上的人，痛苦地喃喃dao：“陛下……”

沈家……沈励……

裴钰的记忆回到了沈家被抄前夕。

皇帝早已下了旨令，可他却被元宏彦关在gong中，恐怕连好友的最后一面都要见不上了。

“不是说要见朕？”

元靖昭冷冷dao，边说边朝裴钰走过去：“说吧，要见朕干什么？”

咣当！

toubu又是一阵刺痛，针扎般的疼痛让他再也承受不住，脱力扔掉了刀，整个人虚ruan地跪倒在地，两只手用力抱住了tou。脑子里开始走ma观hua似地倒退着映过一些他和先帝之间发生过的zhongzhong，最后竟定格在了那夜对方那张冷漠无情的脸上。

“非要去沈家zuo什么呢？令安，”元宏彦一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态度：“此事，就当作是为你失去的那个孩子报仇了。”

沈湘月不是个有心机的女人。

如若不是受了父亲沈仲章的挑唆，她一个人也干不chu把裴钰推下亭台以示警告这事。那时的她只是察觉到了元宏彦和裴钰之间关系不纯，但没成想裴钰居然怀了yun，也就这一推让人摔下高台liu了产，还险些丢掉xing命。

那时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场意外，是天太黑裴钰自己没站稳才摔倒的，也包括元宏彦。

可五年后，他却说了这么一句话。

裴钰算是彻底明白了。或许元宏彦是有为他们liu掉的那个孩子伤心过的，不然也不会衣不解带地坐在床边陪了他整整一天。可这些都比不上帝王想要的权力，如果那时真为了裴钰彻查，搞不好还会对沈家打草惊蛇，提早谋反，得不偿失。

元靖昭半蹲下来，将裴钰抱在tou上的双手拉开，没成想对方却是满脸的泪，yan眶shi红zhong胀着，俨然一副悲痛至极的模样。皇帝还不知他现在记起了何事，但看对方脸se十分苍白，心中不免担心，正yu传太医，裴钰却猛地握jin了他的手，不知是又忆起了什么，yan中爱恨jiao杂：“陛下……”

裴钰脑子里一团luan。

下一刻，他突然又松开了手，急忙捡起扔在地上的匕首，惊慌向后退去：“你不是……你是、你是谁？”

这人不是宣延帝元宏彦。

尽guan很相像，可元宏彦没有这么年轻……这人看着也就二十chutou的年纪。那年hua灯会上与裴钰与初相见的元宏彦，正值壮年，已为帝近十载，儿女都有了十多个。

地上还散luan着不少写着字的纸张。

元靖昭捡起来几张一看，脸顿时黑如锅底。

成桂在一旁瞧得冷汗直冒：“皇上，这是裴大人前日写的，方才不知为何又撕碎了，还没来得及打扫……”

确是裴钰的字迹无疑。

他的手几乎已恢复如初，如往日般写得一手华丽漂亮的好字。

“心、悦、君、兮？”

元靖昭一字一顿地念了chu来。

裴钰握着刀的手不住发抖，皇帝yin沉着脸向他bi1近，他便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墙再也退无可退。他的tou还是疼得厉害，过往的痛楚如利刃一般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