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们不聊舅舅家的事了，聊我们彼此，我在涿县了什么，你在京城了什么。好吗？”温看着温渚，“也不用一下说完，我们慢慢说。”

梨汤看在里，心生惊讶。

温渚沉默了一小会儿，好不容易挑拣来有趣味的事，“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哥哥读书不算好，爹每次来京城都会念叨几句。有一年我和同窗组了一支球队，训练的时候每天只去上半天课，然后爹来了京城，因为这个和我大吵了一架。那次你没来也就没瞧见，表哥那时候正好在附近，他过来劝和，结果被我一肘给拐到了，摔得不轻。闹得舅母后面好长一段时间都对我没个好脸，她都这么看我——”

温没应他，原来是梦呓。

是他有了个缺。

嘴甚至是微张的，睡相并不优雅，却有鲜活的可。

逗得温噗嗤一声笑了。

看着哥哥沉默的侧脸，温本是抱着目的而来，却在此时真切地受到了一丝心酸，“应该是年关，我在京城见过了哥哥。结果睡了一觉之后就发现我已经到家了，家里没有哥哥，我赖在哥哥那间许久没住人的房间里大哭了一场，爹爹怎么哄都哄不住。爹爹想抱我回屋，结果我扒着哥哥的房门不肯松手。”

而这些话，本是说给温渚听的。

温笑着轻轻靠向他肩，撒，“我不，哥哥来说。”

温轻声问，“哥哥……和我生疏了吗？”

“我要哥哥……”

温渚畅快地了一冬日里积雪的气息，而后轻声回她，“哥哥在呢。”

一整天的伪装都被撕开了似的，那个不堪的自己。

他朝着温的屋走，到了门前，梨汤听到脚步声便开了门，屋里温的光也洒在了外。温渚大步往里走，将温往床上放，他瞧了梨汤一，“下次别让她大晚上跑来。”

温渚低，见她眸阖着，已经趴在他睡着了。

“这次不是该你了吗？”

“是。”

她的长发披散着，几缕散落在前，剩下的如瀑般倾泻在背后，乌黑，厚实，衬得小脸不足掌大，雪肤乌发在烛光下对比越发鲜明。

她笑了笑，“好笑吧？”

温渚拿她没办法，又说了他在学堂里的事，夫啊，同窗啊。

不是。

“哥哥，我就说……我八岁那年吧。”

烛光轻轻摇曳着。

是妹妹错了什么吗？

“……好了，我又说了一个，这回总该到你了吧？”

温渚睫一动，“有儿。”

温渚的角微微一颤，这些年他不止错过了这些话。

他没有将她唤醒，而是温打横抱起来，动作很轻很小心。

温笑着轻捶了他一下，又说，“也是巧了。第二日隔院就搬来一个和哥哥差不多大的男孩，我去找他玩，他那时候大概也很不耐烦吧。但他人好，我给他送了些家里的心，他就肯带我玩了。有一回我不小心掉了池塘里，那时候还是初，凉得很。我差以为我要死了，也是他救的我，我当时给溺得糊涂了，就抱着他，稀里哗啦大哭，喊着我要哥哥我要哥哥……”

温渚的神情一瞬间柔和下来，心里想着，她这般张着嘴，等会儿肯定要的。

温渚被问得措手不及，搁在桌面的手开始觉得僵，发凉。

温渚没有回视她，只。

“哥哥，我还要听。”

“醒了？”

烛光仍旧摇曳不止，屋里渐渐地和起来。

气氛顿时松动。

咯吱咯吱地踩在雪地里。

“好了，哥哥，该你了。”

与此同时，神情也显得有些尴尬。

温渚扯了扯嘴角，他没笑来。

温渚担心温会冷，将温抱了些，她的脸颊地贴上来，温温的，很像小时候她其不意飞扑过来的一个拥抱，也是这样温、柔，不期然砸中他。

“哥哥……”

温渚又低看温，给她脱了鞋，又盖上被，掖得仔仔细细。

温渚偏过，学了个斜睨过来的神，活灵活现的。

“他大概以为我说的是他，就在那儿手足无措地哄，哥哥在，哥哥在……结果我又是抱他，又是推他，把他整懵了，他就问‘你到底要还是不要我’。他来看我的时候连‘女孩这么反复无常还好我没有媳妇’这话都说来了。我后来每每想到他那张庆幸的脸都觉得好笑。”

伸手似乎想要她的额，手都伸到半路了，却又不自在地收了回去。

难堪，羞愧，心酸，一齐涌上心。

屋里寂静了一会儿，方才聊得还算火的气氛慢慢冷却。

没有回应。

他记得温小时候并不好，竟然还落过，他全不知。

温渚很快走了，梨汤听见脚步声远去，这才吐一气，果然见到她家姑娘的开始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