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苗小青却看得清楚，他的脚步偶尔不太顺畅，右脚每每现不易察觉的拖行时，就代表他在忍耐着钻心的痛。

“听着难受？”苗小青坐着没动，却看向窗外，“你仗着比我厉害，对我说了多少难听的话？昨天还说不聪明就不该来理。我说你一句就难受？”

程然的神情一动不动，并没有回答的打算。

她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她猫腰钻到最后一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抬便看到白幕布下的程然。

她凛然回神，前排的人大都离座了，后排的也都站了起来，伸长脖往前看。

程然被人扶着站起，他的低垂着，看不清脸。苗小青不知自己为什么笃定地知，他现在的内心一定是想尽快离开这里。

她的心像被压上一块大石，脑里反复响着一句话：他摔倒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倒。他不愿坐椅，不愿拄拐杖，想要面的跟众人讲完他这一年多的成果，结果他却了更大的丑。

苗小青的面前现重重的影，那影像急浪一样往前。

程然抬起，“什么？”

她刚这么想，会场顿起一阵喧闹。

程然没说话，重量却压到了她这边。苗小青搀着他往外走。

她仰望着天板上刺的灯，恍恍惚惚想起了程然昨晚的话：不聪明就不该来理。

他的力气很大，捉得很，苗小青疼皱了下眉，视线落到他骨节分明的手，又往抬起往上，落到他肤微白的脸上。

“为什么不回群里的消息？”苗小青问。

苗小青这才转过脸来，盯着他，“你说什么我就得听？”

苗小青知他一定是疼得快忍耐不住了。

她倏地起来，跑到前面，几个人围着摔倒在地上的程然，有人在扶他。

“松手！”她说，“很疼！”

程然的里迸冰冷的光，“你去！”

程然低垂着脸，用角的余光看了下她的手。

“呵——”苗小青学着他嘲讽的笑，“你以为你大声我会怕？我和你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多厉害，所以没你那么面。”

苗小青仿佛这才敢去看他。

时间过得好慢，程然的声音渐渐有些不稳，偶尔还会停顿几秒，不如之前的利顺畅。

苗小青焦急地看了时间，还剩下十分钟。

没骨折，不需要打石膏，开了云南白药雾和活络油。

她一直知他有着大的意志力，而且相当冷酷，对别人，对自己都没有多大的情。

“苗小青！”

苗小青看着他有些狼狈的形象，扎在腰带里的衬衫扯来不少，皱地堆在腰侧，领也斜敞着，扣歪七扭八，像个刚被炒鱿鱼的失意上班族。最颓的是他的神，懊恼地拧眉，只有那一双漆黑的睛，仍极力地维持着冷酷和傲。

程然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拉得往前跌了一步。

“我没事了，你去开会吧。”他说。

“都是些大佬，谁把你一个学生当回事呢？”苗小青说。

他这次大概是旧伤又严重了，虽然神情依然冷肃，走路却是颠颠跛跛的。

苗小青踉跄后站稳，倔地瞪着他，手往回缩。

“觉得上次的事很丢脸？我们会笑话你，系里的人会把你当谈资？”苗小青起走到他旁边，揭起已经冷掉的巾。

耳边人语纷纷，都是关切地问：“怎么样？”“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下？”

他又穿着白衬衫，长袖随意地捋到手肘，黑的修长，材的线条畅而丰沛，在台上走动站定都透沉稳。

程然没有坐椅去讲报告。

程然没说话，抿冷然地望着她。

苗小青沉重的心松泛了不少，折腾了一晚上，回到酒店房间，冲了个澡就睡了。

“我一个人呆着就可以了，”程然垂着，语气有些恼。

回到房间，苗小青扶他到床边坐下，把浸了的巾递给他。程然一言不发地接过，贴着脚踝敷好，仍低垂着。

把话说得这么讨厌的人，疼就让他疼吧——

苗小青望着窗外的天空，没说话，也没有动。

苗小青听完报告后就溜了去，穿过走廊的拐角，了非常规超导的会场。

刚要转，手腕被他捉住。

所以他对自己一也不怜惜，不接受坐椅，连一拐杖也不能接受。

程然的脸很不好看，“你没没脑地说些什么？”

“别那么输不起，”苗小青目光很淡，淡得有些冷漠，“你觉得不能输，实际上，有谁在把你当对手呢？”

“回房间药？”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