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燕王棣入京后，只魏国公徐辉祖尚抵敌一阵，兵败chu走，此外文武百官，多迎谒ma前。燕王接见毕，驰视周、齐二王，相见时互相wei问，涕泪满颐，随即并辔归营，召集官吏会议。兵bu尚书茹瑺先至燕王前叩tou劝进。可丑。燕王dao：“少主何在？”茹瑺dao：“大内被火，想少主已经晏驾了。”燕王蹙额dao：“我无端被难，不得已以兵自救，誓除jian臣，期安宗社，意yu效法周公，垂名后世，不意少主不谅，轻自捐生，我已得罪天地祖宗，那敢再登大位，请另选才德兼备的亲王，缵承皇考大业呢。”得罪是真，辞位是假。茹瑺复顿首dao：“大王应天顺人，何谓得罪？”言未已，一班文武官僚都俯伏在前，黑压压跪满一地，齐声dao：“天下系太祖的天下，殿下系太祖的嫡嗣，以德以功，应正大位。”何功何德？燕王犹再三固辞，群臣固请不已。燕王dao：“明日再议。”翌晨，群臣又叩营劝进。燕王乃命驾入城，编修杨荣迎谒dao：“殿下今日先谒陵呢？先即位呢？”也是无聊之言。燕王闻言，即命移驾谒陵，一面令诸将守城，大索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分别首从，悬赏通缉。至谒陵礼毕，复回京安抚军民，并谕王大臣dao：“诸王群臣，合词劝进，我实不德，未能上承宗庙，怎奈固辞不获，只得勉徇众志。王大臣等各宜协力同心，匡予不逮！”王大臣等唯唯听命。遂诣奉天殿即皇帝位，受王大臣朝贺。可谓如愿以偿。

先是建文中有dao士游行都市，信口作歌dao：“莫逐燕，逐燕日高飞，高飞上帝畿。”都人不解所谓，已而dao士杳然。至燕王即位，方惊称dao士为神，这也不必细表。单说燕王即位，下令清gong三日，诸gong人女官太监，多半杀死，惟前曾得罪建文，方得宽宥。燕王召gong人内侍，询以建文所在。gong人等无从证实，把ma皇后残骸，称为帝尸。乃命就灰烬中拨chu尸首，满shen焦烂，四肢残缺，辨不chu是男是女，只觉得惨不忍睹。燕王也不禁垂泪dao：“痴儿痴儿？何为至此？”试问是谁致之？是时侍读王景在侧，由燕王问他葬礼。王景谓当以天子礼敛葬。燕王点首，便令将ma后残尸，敛葬如仪。猫哭老鼠假慈悲。忽有一人满shen缟素，趋至阙下，伏地大哭，声震天地。燕王闻着，即喝令左右速拿，当由镇抚伍云，拿住入献。燕王凝视dao：“你就是方孝孺么？朕正要拿你，你却自来送死。”孝孺抗声dao：“名教扫地，不死何为？”燕王dao：“你愿就死，朕偏待你不死，何如？”言讫，命左右带孝孺下狱。原来燕王大举南犯，留僧dao衍辅佐世子，居守北平。dao衍送燕王chu郊，跪启dao：“臣有密事相托。”燕王问是何事？dao衍dao：“南朝有文学博士方孝孺，素有学行，倘殿下武成入京，万不可杀此人。若杀了他，天下读书zhong子，从此断绝了。”虽是qi重孝孺，未免言之太过。燕王首肯，记在心里，所以大索罪人，虽列孝孺为首犯，意中恰很yu保全，迫他臣事。且召他门徒廖镛、廖铭等，入狱相劝。孝孺怒叱dao：“小子事我数年，难dao尚不知大义么？”廖镛等返报燕王，燕王也不以为意。

未几yu草即位诏，廷臣俱举荐孝孺，乃复令chu狱。孝孺仍衰绖登陛，悲恸不已。燕王恰降座wei谕dao：“先生毋自苦！朕yu法周公辅成王呢。”孝孺答dao：“成王何在？”燕王dao：“他自焚死了。”孝孺复dao：“何不立成王子？”燕王dao：“国赖长君，不利冲人。”孝孺dao：“何不立成王弟？”燕王语sai，无可置词，勉qiang说dao：“此朕家事，先生不必与闻。”遁辞知其所穷。孝孺方yu再言，燕王已顾令左右，递与纸笔，且婉语dao：“先生一代儒宗，今日即位颁诏，烦先生起草，幸勿再辞！”孝孺投笔于地，且哭且骂dao：“要杀便杀，诏不可草。”燕王也不觉气愤，便dao：“你何能遽死？就使你不怕死，独不顾九族么？”孝孺厉声dao：“便灭我十族，我也不怕。”说至此，复拾笔大书四字，掷付燕王dao：“这便是你的草诏。”燕王不瞧犹可，瞧着纸上，乃是燕贼篡位四字，chu2目惊心，然孝孺也未免过甚。不由的大怒dao：“你敢呼我为贼么？”喝令左右用刀抉孝孺口，直至耳旁，再驱使系狱。诏收孝孺九族，并及朋友门生，作为十族。每收一人，辄示孝孺。孝孺毫不一顾，遂一律杀死。旋将孝孺牵chu聚宝门外，加以极刑。孝孺慷慨就戮，赋绝命词dao：“天降luan离兮，孰知其由？jian臣得计分，谋国用犹。忠臣发愤兮，血泪jiaoliu。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呜呼哀哉！庶不我尤。”孝孺弟孝友，亦被逮就戮，与孝孺同死聚宝门外。临刑时，孝孺对他泪下，孝友口占一诗dao：“阿兄何必泪潸潸，取义成仁在此间。华表柱tou千载后，旅魂依旧到家山。”都人称为难兄难弟。可惜愚忠。孝孺妻郑氏及二子中宪、中愈，皆自经。二女年未及笄，被逮过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