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思好像都系在了她上，一细小的语气与动作都能让他一颗心起起伏伏，就像刚才一样。

他目光一寸不错地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一星半的端倪，然而她却一直低着，没给他半窥探的机会。

半晌，陆闻别慢慢回望向病房内，里面此刻的灯光是的，和走廊外冷白的光线与墙面对比鲜明。

他在心里无奈地苦笑一声。

夜晚的住院更加安静，男人低缓磁的嗓音在病房里清晰地响了起来。简简单单的昵称本来被很多人喊过，可是在他中就多了别的意味。

“我走了。”几次张之后，他终于说这三个字。

这几天来，陆闻别第一次在医院留到这么晚。

他心底的那期待，终于化成了满腔的苦涩。

这一天快过去了。

九半、十半、十一半……

陆闻别挲钢笔的动作停住，片刻后手臂绷的肌慢慢松懈，明明眸光晦暗线抿，却神如常地抬手将钢笔放回原位。

“欸，来了。”方姨放下东西快步走过来，陆闻别结动了动，默然退后几步。

今天他之所以这么晚过来是因为被突发事件绊住了手脚，不得不留下来理。然而，对此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气。

“我们下去吧。”

谈听瑟别开，目光又慢吞吞落回书上。

然而得到的只是病床上那人毫不留情的拒绝，“我现在不想听。”

最后，数字停在“23：59”。

谈听瑟被方姨扶着站起，两个人一起往电梯间走去。

他抬起手了隐隐作痛的眉心，闭缓解着里的涩与疲倦。

……

短短几秒后他放下手，启动车准备离开。然而就在“2359”这四个数字即将归零的前一秒，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声，蓦地将他倦怠的神经惊醒。

“好，我扶您起来。”

“陆先生不急，我急。一会儿方姨要帮我洗漱换衣服，你不觉得你留下来会很不方便很不合适吗？”

陆闻别指腹挲着钢笔冰冷光的表面，哑声：“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不想听。”

有所期待才会有所畏惧，他怕自己不该有的念会意料之中地落空。

意料之中的，谈听瑟没有抬，也没有回应。

还以为能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好好跟她解释些什么，结果只能徒劳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逝，最后也没能抓住机会。

她刚才的反应，说明了什么？

“只是几句话。”他再次放缓了语气。

谈听瑟蓦地抬眸，气恼且不耐地盯着他，让他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小瑟。”

他捺着心底酸涩的痛意与不甘，抬脚踏房门后却又生生停住，握着门把的手指连指节都泛了青白。

陆闻别没启动车，就这么沉默地坐在驾驶座里，垂眸盯着仪表盘上慢慢动变换的数字。

黑的轿车静静停在医院外。

声嘲讽他，或许会一把将他的手挥开……

“好，那我明天再来。”陆闻别平静。

她睫颤了颤，恍若未闻，可是也没有再声阻止他。

他忍不住去想这背后意味着的可能，短短几秒，呼就难以自控地了。

她烦躁地用指尖拨书页边角，忍了又忍，还是面无表情地抬起了，“这么晚了，陆先生还不走吗？”

然而她却只是僵地往后挪了挪，若无其事地转侧对着他，清了清嗓后自镇定地开喊：“方姨，过来帮我一下吧。”

她的态度的确对他有所缓和，却还不足以卸下冷冰冰的敌意与防备。他只能任由自己的心境因此起伏跌宕。

“不急。”陆闻别手指微顿，却也不抬。

闻言，她再次低下去看手里的书。这次直到他拿着外将病房门打开也没再看到她抬起，好像本不在意他的去留。

谈听瑟分神瞥了一挂钟，时针已经无限靠近数字9，可沙发上的男人还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小瑟——”

陆闻别想也不想就拿起手机——是一条短信，屏幕上只有孤零零的四个字。

陆闻别回过神，抬脚跟在后面，神难辨。

……

话音落下，他终于抬起看她。定定地看了几秒钟后，才合上钢笔盖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