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敬很早就睡下了，陈秘书和护工都住在公寓，这里没她过夜的位置，于是她不得不妥协先离开，被司机送回了朗湾。

谈听瑟一颗心悬起来，仿佛在等待宣判。

她像一个旁观者替自己念着台词。

坐在车上，谈听瑟忽然拿起手机。

谈敬依旧没说话，半晌，他忽然转用了拍了拍床面，哆嗦着嘴用力朝门外吼了句什么，因为急躁越发齿不清，像神智不清的老人在杂无章地吼叫。

谈听瑟没回答他的话，径自问：【我爸生病的事，你知吗？】

“你……”谈敬脱力倒了回去，闭了闭，一字一句地用力发音，“你怎么……在这？”

“我知了。”她喃喃着重复了好几遍，“我知。”

她呆呆地看了指腹上的痕，“爸。”

谈听瑟在公寓一直待到了晚上。

【等差回来，我们彼此冷静之后认真谈谈。】

原来几天前她经历的痛苦和现在的一切比起来都不值一提。脆弱的神经经历几次折磨后已经不堪一击，连回想起什么都会让它刺痛。

大概过了十几秒，谈敬突然清醒了似地抬手指她，一边糊急促地吐字词的模糊发音，一边抬试图坐起来，看上去情绪格外激动，脸憋得通红。

正是因为知，所以才在那一瞬间崩溃。

好像有很多念从脑海里划过，又好像一直都是空空如也。上一秒还觉得脑里很，下一秒心脏就空得厉害。

“陈——ch——唔唔！啊！”

她，将脸埋在臂弯里泣。

“谈小，您先去吧！”

“……爸。”她讷讷。

谈敬靠在床，神复杂地望着她不再说话，谈听瑟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哭了来。

“谈小。”陈秘书在她边蹲下，不忍地递来纸巾。

期间谈敬一直没有说要见她，却也没有真正让她走，于是她就一直待在客厅里发呆，陈秘书送来的饭菜她也只勉吃下了一。

“——去！”谈敬用力抬起手指着门，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门外，手指抖个不停。

“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病了？”

【知。】

声音回在空旷的房间里，依旧没得到答案。

这几天陆闻别给她打过电话也发过消息，但她都没有回复。一消息列表，就能看到他发给她的那句话还显示着未读。

谈听瑟被他骤然爆发的喝叫吓得一抖，瞪大的一瞬间前就变得模糊，泪夺眶而，“爸，你……你别这样……你怎么了？”

将这句话发送后，她攥住手机，一错不错地盯着屏幕。十几分钟后，两个字现在屏幕上。

……

为什么？

她又问：【你没告诉我，但却因为这一而不得不再三照顾我，是吗？】

她只能放空自己，什么也不去想。

房门被重新关上，谈听瑟蹲在门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一直不停地在心底喃喃着问为什么。

痛苦和无助几乎将她击溃。

“谈小！”陈秘书半迫地拉着她往外，“谈总情绪不能激动，您先跟我来吧，就当是为他着想！”

这一次她终于勉听清，也终于回过神快步上前，笨拙生疏地伸手扶着他坐了起来。

。

“你别怪陈秘书，是我自己猜到的，他没瞒住我。”她自顾自地，刚才不小心漫溢的情绪仿佛被束的袋收，现在声音冷静而平稳，“那天……我跟聂大哥去，玩到后面喝了酒不敢回家，就在怀菲那里住了一晚，对不起。”

在她试着从前些天的影里走来的时候，命运又给了她致命的一击。

门被人匆忙推开，陈秘书忙不迭跑来，“谈总！”

谈敬别过脸，没有回应她。

谈敬皱了皱眉，不知是否是在辨认。

谈听瑟不肯走，脆弱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全线崩溃，“爸！”

她被吓得呆怔在原地，喃喃：“爸……”

“可能是刚醒过来，情绪又太过激动。您别急，等他慢慢适应一会儿就能好一些。”

好一会儿她才又开：“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吧。”

为什么？

谈敬背转过不肯看她，她望着他发白的背影突然哭得不能自已。

但这一刻，她能想到的竟然都是他为数不多的好。

对于一直对自己施以压的父亲，她以为自己没有太的情和依赖，只有畏惧和违心的屈服。

“谈总不是不想见您，只是不想让您看到他这个样，他要惯了，不能接受自己在你面前倒下。”

谈听瑟用力咬了咬下，呼，“为什么，他……他都没办法说话？”

谈听瑟靠着车窗，面无表情的模样有些木然。窗外掠过万家灯火，但都是属于别人的温，没有哪一盏是特意为她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