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想了想：“他倒是很生气，说下次坏事至少提前通知他一声，在母亲面前淋成落汤真的很丢形象。”

说着就撇了撇嘴：“他哪里有什么形象，还不是老婆说什么都好。”

只要他病没好全，就不让他去。

顾钧在别的事情上都惯着他，唯独这一分毫不让——

穷得吃不上饭怪他，门踩到垃圾怪他，天气不好也怪他。

多想无益，楚江云觉得自己迟早会再更狠地报复回去。

楚江云曲着坐在顾钧找来的石凳上，咬了一红果——还是顾钧上次带给他的那。

属于顾钧的信息素淡淡地萦绕在周围，他难得地到一丝困意。

顾钧说自己小时候调捣，见着什么都喜拆开来看一看。有一次宴会的时候跑到后台卫生间里，把开关都打开了却没有，当时纳闷得很，后来才知他打开的是急救火装置，宴会厅天板上伸个探旋转，把全场的贵族豪绅浇了个透心凉。

楚江云：“那你父亲呢？”

偏远星系的生活本就艰苦，他一个什么都不了的孩就是个没用的拖油瓶，所以他自小懂事，吃一饭能活下来就绝不吃两。

他看不见顾钧的神情，只偶尔能听见滴落在地上的啪嗒声。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丝。

微风来去，他看着顾钧翻动串着星兽的木，嘴角和金发一弯着，笑着给他讲故事。

楚江云平生很少生病，终于遇着一次，就久久不见好。

即便这样，他还是被母亲丢过不止一次，要不是自己记好能找回去，早就不知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顾钧更兴奋了，满闪着亮光，“那我们以后一起去你的家乡，你带我尝一尝好不好？”

相反，他担心楚江云一直静待着养病会多想，便每每在丰收而归后，挖空心思给他讲故事讲笑话，想要逗他开心。

他一直知意味着很多东西，比如优质的教育资源、唾手可得的基因化、丰足无忧的衣、外人的尊重讨好，可还是一次这样鲜明地知到，什么是生在里的样。

讲完了故事，他又开始讲自己喜的。从首都星有名的开始列举，一直说到楚江云闻所未闻的小众饮品，末了嘴问：“学长，你小时候喜吃什么啊？你的家乡有什么名的吗？”

“嗯……甜甜的，很多，我从小就……就很吃。”

……

他生下来就没见过父亲，小时候跟着母亲长大，每天都被数落嫌弃。

顾钧有得意地晃晃脑袋：“母亲说自己要换衣服，带着我提前离场了，所以应该没有人知是我的，后来还有人拿这事儿当八卦给我讲呢。”

楚江云抬了抬：“那你被骂了吗？”

顾钧来了兴致，“那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是什么味的，很好吃吗？”

那日过后，顾钧再也没提过那件事。

顾钧当然不是这样的人。

顾钧立手忙脚，收拾起来。

因为他从小就明白，在别人碗里刨饭吃的人，是没有资格要求任何事的。

楚江云把果丢到火堆里，静静听着。

“……”楚江云像台锈掉的机一样，卡了好一会儿才说，“黄心藤。”

可他从没有责怪过母亲。

顾钧今天猎回来的是一只半人的小星兽，楚江云以前没见过，但搭在架上烤了一阵后，就滋滋冒油，浅浅的香味随着袅袅炊烟飘上来，想来是好吃的。

至于下。

心防只短暂漏开了一瞬，楚江云很快恢复到平常城墙厚的状态。

楚江云突然笑了一下，他指指火堆说：“要烤糊了。”

……

看在顾钧连日努力，把积分重新拉回第一梯队的份上，楚江云也没持反对。

火光已彻底熄灭，黑夜也已到来，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