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发现了。」

四岁，大概就是妈妈离开的时候。或许是爸爸没有办法继续用同一本相簿了，他需要全新的一页，才不会让他最後连照片都没有办法拍。

一丝细小的罪恶戳刺着苏晏的内心。爸爸是因为他的关系，才要承受额外的攻击，但是他却留下爸爸一个人去面对。

虽然晚了一，但是他很激。

爸爸走了来，略显吃力地在他边坐下。他伸手，阻止了苏晏的动作。苏晏无声地把相簿放到他的上，看着他再度翻开封面。

苏晏看向他。

爸爸摇摇。

苏晏从没听爸爸提过，妈妈究竟是为什麽离开的。他只有印象在夜里听见妈妈尖锐的说话声，而爸爸，则是一如往常的沉默。

苏晏的手指悄悄抹过角，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後来，第一次抱着你的时候，我发现我只想逃。」爸爸的声音变得很轻，「我不知该怎麽，怎麽才是Ai。」

「我赚钱，把钱给你妈、让她照顾你。这样就是Ai吗？」爸爸顿了顿，「我爸也给了我饭吃，也给了我钱念书。但是，我知他不Ai我。」

爸爸看起来想要结束这个对话了，所以

他没有想到，事隔这麽多年，他还会再见到翊捷。更没有想到的是，和翊捷对上视线的时候，他的心脏还会像那样剧烈地动。

苏晏。

「你看，这是你生的时候。」

「没有人天生就会当爸爸的。」

犹豫了一会之後，苏晏举起手，轻轻搭上爸爸的肩膀。明显的骨形状令他暗自一惊，爸爸的肩膀瘦得可以被他的手掌包裹起来。

「没事了，爸。」他说。「都过了那麽久了。」

内疚揪着他的胃，让他难以呼x1。爸爸原来都很清楚；一直到十年前，苏晏都还有这觉。他理X上知爸爸是Ai他的，但是他觉不到。

苏晏以为他还有话要说，但是接下来长长的一刻里，爸爸没有发一声音。

「我不知要怎麽让她知，我Ai她。」他低语的样，几乎就像是在对他自己说话，「给她钱、让她买想要的东西，让她去玩。但是其他的东西，我不知要怎麽给。」

他好想他。

「爸。」苏晏阖上相簿，手忙脚地想把它回书柜里，「对不起。我只是??」

但是现在，他可能可以推敲一原因。

「你的其他照片，在後面这几本里。」爸爸说，「以後有空，再慢慢看吧。」

爸爸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手指轻轻抚过泛h的纸张，碰那个婴儿的脸颊。

「我可能，太想要证明什麽了。」他说，「我想要一个孩，证明我能Ai他。证明无论发生什麽事，我都不会抛下他。」

不知姑姑还有没有给爸爸难堪，但是据下午在礼厅外听见的对话，这个答案似乎很清楚了。

爸爸没有上回答，经过了长长的沉默之後，才又再度开。

「你长得和她很像。」爸爸说。

可是在见完翊捷之後，苏晏没有办法回去殡仪馆了。他只想回家静一静，整理脑中混的思绪。

「所以，她说要离婚的时候，我就想，也许这是我能为她的最後一件事了。」爸爸说，「我同意了，然後她对我说，她很失望。」

苏晏，又摇摇。

爸爸把相簿阖上，放回书柜里。

「不只是对你。」他说，「我对你妈，也是。」

苏晏把视线转向相簿，想说什麽，但是却一个字也说不来。

爸爸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拉回照片上。照片里的婴儿闭着睛，看起来十分痛苦似的，苏晏忍不住笑了一声。

翊捷长大了好多。他错过了好多。

。」

老旧的纸张，翻页起来的声音十分清脆。但是苏晏的视线，却忍不住打量起爸爸的侧脸。

爸爸只是默默地翻着相簿，一页又一页，而苏晏看着照片下写的日期，一路来到他四岁的时候。再後来，这本相簿就只剩下空白的格。

「我後来偶尔会想，当初，是不是不该生你。」爸爸说。

「和你妈结婚之後，隔年，你就生了。」他说，「只是我没想到，我其实没办法当个好爸爸。」

「可是，後来我知了。」苏晏哑声说。

他看得太专心了，甚至没有听见爸爸开门的声音。

苏晏差把相簿甩到地上。他抬起，看见爸爸就站在房间门。

在和翊捷的事情之後，爸爸为他留下的那一条路。那是第一次，他真正受到爸爸的Ai。

前的照片变得模糊，苏晏x1一气，想要把泪b回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