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锦言不只不会笑他，还能够看懂他最习惯的手语。他们很快成了彼此最要好，也是唯一的朋友。

他说那是他们小学三年级时的事。若是用他的话来讲，柯佑尔从那时开始就是个小疯，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朋友。虽然他们能快速要好起来多少得归功於柯佑尔的成长环境，最主要还是多亏了他亲和力十足的个X。

温慎行写下了柯佑尔的名字，在後加了个问号，顾锦言看过後一颔首。

——我不敢过去，怕他会因为我而被欺负得更惨。但我一直看着，直到他们离开，跌坐在地的佑尔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很伤心，我也忍不住哭了。

——一开始我们的朋友只有彼此。只有他主动接近我，也只有我愿意和他朋友。

温慎行有不确定他能不能问这个，但还是非常真诚地看着顾锦言的睛，缓慢却十分清楚地b：那你曾经希望过自己听得见吗？

温慎行又问了「为什麽」，而他的答案只有一个词：「荣耀」。那是温慎行少数知较难的词，也是柯佑尔的手语名，因为和他的英语名Timothy义相同。

——後来佑尔告诉我那些小孩是笑我耳朵听不到才需要b手语，还有b手语时的那些表情看起来很蠢很奇怪。

他抄起纸笔，顾不上字迹工整不工整，又气又急地写：所以你才不希望我学手语，还急得住我的手？因为你怕我像佑尔哥一样受伤？

顾锦言安静地笑了，早知温慎行会想问这个，举起的手竖着一只手指——只有一次。

——但是有一天，我在校门看见他被那群常常取笑他的孩们团团围住。他们故意挤眉、b手势，我知那是在嘲笑我们打手语的样。佑尔也知，差和他们打了起来。

柯佑尔是聋人nV，在家里只b手语。即使有电视帮助，起他的语能力也b不上那些从小开始听说的听人nV。

他刚开始上学的两年时常被同学嘲笑，说他的发音很奇怪，还会在他经过时故意取笑或模仿聋人发的声音。

那个好像老是没心没肺地笑着、永远只自己的柯佑尔居然哭得那麽伤心。顾锦言那时便立刻觉得一切都是他的错。

顾锦言写着突然顿了下，温慎行抬起去看时发现他微微噘着嘴，看上去难过又不甘心。

——可是他不肯，跟我说他用手语最自在，所以没关系，让我不要在意那些一般小学的孩说了什麽。

顾锦

他想过很多可能的理由，却没想过居然会是柯佑尔。

温慎行读完重重地呼了一气，觉得像是有人一把揪住了他的心脏一般难以呼x1。

——我说那我们在外面就别b手语了，用写字的吧。我听不到所以没有关系，但我不希望他们也笑你。

顾锦言特别先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让温慎行对当事人保密，他没多想就答应了。

——他是为了我才b手语的，是我害他遇到那事情。即使过了这麽多年，我依然不敢告诉他其实我都知。後来我知那不是任何人的错，却还是忍不住想跟他歉。

——後来他的话说得越来越好，大家不再笑他发音奇怪，却在发现他有个聋朋友後开始取笑我们b手语。

孩们知柯佑尔和顾锦言很要好，每次看见他们俩玩在一起就会开始挥着手，嘲讽地装作在学他们b手语。顾锦言听不见他们说了什麽，但柯佑尔每次都会很生气。

柯佑尔本来就是听人。只要他不和顾锦言朋友，就不必用手语，也不必吃这闷亏，可以完全听人的世界。

—那是国手语的「Nothing」。他是真的什麽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