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恕洲雪白的外袍也染开血污，戚涣把脸压在他颈窝里，觉着他的温透过冷的衣服传导过来，散发着熟悉的苦涩气息，很快冲淡了腹腔里粘腻的腥甜。

戚涣攥了攥那只扎了锈渍的手，有茫然。

“我派人来挖。”

暗红的前襟透厚重，一下压在戚涣心上，有让人不适的。

“要试一试。”

戚涣如寒冰，长发大半散在肩上，轶丽的脸上布满血污，显得那五官愈发锋锐冷戾，他抬起胳膊，用剑尖对着他轻慢一挑：

“嗯”容恕洲十分合“我这就派人来搬。”

戚涣在最后几步停下，中杀意未褪，冷冷的盯着他。容恕洲不偏不倚接住他的目光，四目相对之时，不知是累还是怎么，戚涣提着剑的胳膊居然有些微发抖“你剑脏了，还要吗。”

“你还是腰封吧，我以后不用你衣服脸了。”

“这院里的地砖是夹层的，里面是金条。”

容恕洲似乎叹了气，弯腰拿过他手里还滴着血的剑。方才隐而不的吏得到命令，从四面八方鱼贯而，分列桥。戚涣绷的方才松弛下来，慢慢蹲下，小心的抱起裹着容恕洲外袍的小姑娘。

一时间桥上撕打声，磕声，求饶声，哀嚎声，惨叫声沸反盈天。小姑娘安静地大睁着一双黑的睛，不说话、不哭、也不害怕，戚涣抱着她向下走，踏下最后一阶石板的一瞬间，小孩轻轻伸胳膊，搂住了戚涣的脖。

一步，两步，他的胳膊垂落在侧，剑上的血一滴一滴打在青石板的桥面上。

戚涣把小姑娘给了从十八周天来的女医官，然后毫不犹豫地朝前走，好像他很清楚要去哪。白玉石阶上沾了雨，人踩上去相当的，戚涣沾满血的外袍破了一半，牵挂肚地拖在地上，在一个个的致的洼里泛起殷红的涟漪。

“要我背你吗？”

“冗虚四峰戚汲垣，有胆便来，我候着你。”

容恕洲温声问“想带走吗？”

容恕洲耐心等着他，戚涣像受了什么蛊惑一般，趴到了他的后背上。

“回去吧。”

容恕洲早已摘了帷帽，一白衣皎如玉树，沉静而温和地看着这满地横尸，神似乎没有一波动。

戚涣转过，透彻的眸缓慢地转了转，脸上脖上涸的血痕糊得他有些睁不开“嗯？”

容恕洲步沉稳，哪怕踩在台阶上也不会来回晃，戚涣用胳膊抱着他的肩膀，突然低声说“偏院第三扇门下面有个结界，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灵石和法，冗虚这破地方最贵重的东西，都在那屋里了。”

他脑里其实发白，并不能记得什么，只是习惯地顺着一条路走，一路就走回了自己已经坍塌了一半的寝殿。

“那应该可以。”

戚涣靠着被火烧黑的篱笆站了一会儿，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那节奏太有辨识度，他不用看就知是谁。

戚涣眯着笑“送你。”

院中杂草繁繁，琉璃老死，砖石瓦砾铺了满地，戚涣用力一推门，生了重锈的门当就稀里哗啦地掉下几片红锈来，密密麻麻地碎在他掌心。

从这到禁地不过一二里路，御剑御风至多一瞬，眨的距离。

他就像回到了那些个被母亲扒得只剩里衣赶到门外的晚上，只想不顾一切地钻回那扇棺材板钉成的门里。

四下寂静如死，冲在最前的打手们大多都已经躺在了地上，剩下的原本就浑上下搜不三寸胆，此时更是一动也不敢动。于是整座长桥微妙地分成两半，一边黑压压挤着打手和老鸨，一边站着容恕洲。

容恕洲自然而然地一拂衣摆，走到他前蹲下，轻声哄“来。”

容恕洲淡淡扫过惊慌失措的修士和打手们，从腰间摘下令牌扔给为首的将领“传我之令，查封云良苑，自开业以来账上嫖客全带走候审。曾作犯科，侮辱幼女，械斗杀人者，就地死。”

戚涣睨着睛，等了半晌才转，踩着半的血河，不不慢地走向容恕洲。

容恕洲从后面握住他瘦得几乎只剩一层的手肘。

“回去就。”

“我什么？”

再不敢扬威。

“它去年被火烧了，后来就不发芽，但还没死。”

“院里那棵树还能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