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回问郁滟，岂料郁滟见他接近，衣不蔽，只当他还要寻作乐，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声如游丝，“我没力气，你自己动就是了。要用什么姿势，随便你。”

常人病重之时，要么呼爹喊娘，要么呼喊心之人或者能帮上忙的朋友。郁滟什么话也不说，甚至连谢栖迟的名字，都不曾呼唤半句。

室内温，郁滟却冷得发抖，又抿着不肯说，只是把毯裹着，手指攥着毯边缘，唯恐别人抢走。

这般折腾一番，别说郁滟烧不退，就连裘许叙，浑骨也跟散了架似的。

亏得他年纪轻，不过二十二岁，自小又习武，否则也非得倒下不可。饶是如此，他也是疲惫不堪，浑骨都像被走了。躺在地上，直愣愣睡了过去。

郁滟推开他的手，“我不吃药！”

半夜，裘叙朦朦胧胧醒了过来，给郁滟换药，又要推醒他吃药喝。郁滟却已经烧得半了，怎么也醒不过来。裘叙只能一将和药渡过去，又端来冷给他降温。

裘叙握着他的手，轻掐他的虎，“醒醒。药在哪里？”

“要生便生，要死速死——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纵过后，既不吃东西，连也不喝，环境一片狼藉，也不吃药。真不知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郁滟的声音断断续续，见就要烧昏了。

郁滟随手指了指。裘叙又去翻找，果然在桌下的暗格里翻一包药。

裘叙翻找橱柜，想找些退的药来。不想这里除了衣服和包，当真是一无所有。

“你不吃药，病怎么能好？”裘叙耐心哄他。

裘叙实在是看不过，生而不易，何苦这般折磨自己？若说旁人看不起，他这般自轻自贱，岂不是自己看不起自己？

裘叙找不到床被，只能从另一侧上了床。抱着郁滟，疲力尽，很快睡了过去。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就像他晓得这天底下压没人在乎他，他也就懒得在乎别人一样。

裘叙这一辈，大小事情也见过无数。第一次见到有人病成这样，也这般不在乎自己。

这一睡，竟不知过了多久。

他碾碎闻了闻，气味清苦，都是些退解毒的草本。当下也不了许多。扶起郁滟，就要给他喂药。

郁滟半睁开睛，倦怠地看着他，既不赶人，也不谢。

滟已然烧得有些意识模糊了。

裘叙只得烧了壶，将药碾碎，嘴对嘴喂他吃了下去。郁滟呛咳了几声，大半药都被他吐了来。裘叙也没办法。又从暗格里找来些吃。掰碎了喂给他。又给他盖上薄毯。

再睁的时候，床褥冰冷，人已经走了。屋门开着，空传来些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