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补药？什么药？”

“沈大爷赎罪！之……之前大少爷吩咐过我等，说二少爷得专心待考，小的们就……就下了错事！大少爷知晓后也气了一回，”崔丙冲着怔愣愣坐在位上的崔源磕了个：“过了两日大少爷请示老爷，说请孙先生来给老爷诊治诊治，老爷说……说……若是孙大夫前来，他就要将人打府去……大少爷无法，就派了小人去孙大夫细问了问这补药，孙大夫说这药倒无甚坏，只不能多吃，像老爷这类无什么病痛的人，每七日服上三五也可健，小的们就……就依着老爷了……然后……”

倒常常庇护我等，全因——”

话说到此，堂上已是哭声一片，崔杰

“回禀三位爷，剩下的事小人说罢，如今想来该是因着这。”平安长长一叹：“老爷用了药，确实颇有效用，起先是听了嘱咐的，每七日才用一次，结果前阵老爷突然说让再去寻孙大夫药，小的们才晓得老爷定是提前用了，不然那药断然是吃不完的！小人禀明大少爷后，先依着老爷吩咐取了药来，崔丙便又多了句嘴，说孙大夫调了回，这药得照他的说法吃，就……又被老爷打了一顿，躺了七八天才好透，大少爷替我们说话，也、也被老爷打得破了相，那右耳被老爷几掌扇裂了，这时还能，还能看见疤痕！”说到这平安早已涕泪齐下泣不成声：“主家是天，我等为，受些磋磨也是应该的，可怜大少爷……这许多年撑着家里，日夜也没几天宽心的时候啊！若不顺老爷的意，老爷是真的会把我等打死当场！二少爷有时说回家探望，大少爷哪有不开心的呢？若是给推拒了，那便是、便是又挨了打……怕二少爷你知才………”

“……”崔源听得崔杰一番话，酸甜苦辣数年历历百味涌上心间，将那千疮百孔戳了又戳、搅了又搅，应该是要痛的，但事到临似乎又不如何严重，半晌勉力挤一个“好”字，浑便像脱了力一般，偏不再看众人。

崔源正惊于此人举止，听到这顿时眉一皱：“放肆！”听他言下之意，竟是要崔武是非！为晚辈如何能教病中堂受此指摘？然此时崔杰却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语声沉痛：“弟因学业繁忙，家中事甚少过问，每逢询问阿兄，所闻皆是和乐安好。容人之过，莫纵其非，然宽而不当，宽而无度，岂不令义者心灰贤者嗟叹！”崔杰起扶崔源落座，又向神空茫的崔源与眉微皱的沈东放各鞠一礼哽咽：“为人不得长辈是非，但父亲的脾，弟属实也了解一二。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义兄之于我实非外人，今日且让愚弟得个明白，家中究竟有各变故？孰是孰非我兄弟二人若是难断，还请贤兄从旁呼应，万不能误断是非黑白，如此方不负父兄拳拳护之心！”

“都怪小的！都是小人的错！”崔丙再也忍不得，呜呜大哭嚎：“一切都是小人的错！若不是当时急了害怕老爷将大少爷打死，小的也不会病急投医当即取了那药来献给老爷！实在是那几日大少爷被、被打得不能见外人，才、才没有请孙大夫上门诊治就让老爷先用了药……小人真是该死！真是该死啊！”

“糊涂！荒唐！药可是能胡吃得？！”沈东放气急连连拍桌：“有此事你们竟敢擅自主！？当你们两位少爷是死的吗！”

沈东放见崔源这般表现，心知这其中定有隐情，脑转过瞬息心下一横遂抱拳：“我白得二位称一声义兄，你我之间本就不该说这些外向话。愚兄便冒犯一回，且听听这下人要说些甚么！”

“回沈大爷的话，是崔丙家里老父用过的药，”平安磕了个续：“三月前崔丙家中老父常心燥、手脚无力，大少爷得知后便托了我去询问孙先生。京中街坊均晓得孙先生医术明，崔丙他老父也确实着方吃了见好，过了一月崔丙又提这事，带了些家里土来谢大少爷，被老爷听到了，便说他最近也觉得不适，怎不见大少爷这般关心他，就，就把大少爷……打了一顿……”

几人说话间崔家仆从已尽数跪了一地，崔丁闻主家了自己名字，最初的惶恐已稍微减了些许，定了定神把府中崔武所为一一来，如“酷饮酒、每日需得豪饮数大碗，他人不得言规劝，否则便是掀桌砸碗”、“情暴烈、动辄打骂几人”等等，崔丁一边抹泪一边：“因着老爷门易与他人冲突，又不大利，大少爷费尽心力劝得老爷留在府中将养，寻些鸟乐趣与老爷疏解烦心，也前些日……因我等又劝了句少用补药，一气之下全了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