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哥舒临印象中第一次在战地医院见到忌炎时，对方还是个跟在老师shen后的小孩儿，小家伙石青se的长发束成干练的ma尾，随着他穿行在伤员之间的动作而来回tiao动着……就像只跟在母mashen后的小ma驹。

他们的视线jiao错了一瞬，那金se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慌，不过很快他便qiang装镇定，叫住了走在前面的老师，一大一小两个人朝自己走来，哥舒临第一次听到少年的声音，才刚刚过了变声期，低沉而有些沙哑的嗓音中还藏着一丝未曾褪去的清脆。“杨大夫，一点小伤不打jin，”哥舒临面对大夫的询问只是摇了摇tou，他的视线仍落在那梳着ma尾的小家伙shen上，开口问dao，“新来的？你学生？”“是啊，忌家的小孩儿，今年的新兵，底子不错我就要来了，跟着我的这两天帮了不少忙，”杨大夫是个很和蔼的老太太，笑呵呵的把忌炎拉到哥舒临yan前，拍了拍小孩儿的后背，“名字叫忌炎，将军应该在今年的新兵名册里见过。”

哥舒临点了点tou，特殊的姓氏让他多留意了一yan，确实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索xing他招了招手，示意年轻人到跟前来：“忌炎是吧，一点小伤，给你练练手。”似乎是没想到哥舒临会这样说，忌炎像只受chong若惊的小兔子，他先是看向杨大夫，在得到老师的首肯之后才向将军行了礼，蹲下shen为他消毒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哥舒临一yan便能看chuyan前人虽然年纪小但动作干练挑不chu错来，显然是基本功足够扎实，只是估计心理素质差点，绑绷带的手有些发抖，但总ti而言是个好苗子。哥舒临的yan神描摹着忌炎尚且稚气未脱的眉yan，那yan角一抹绯红给ying朗的少年平添一抹媚态，鬼使神差的抬手，回过神来时他的指腹已经轻抚上那yan角的红yun：“天生的？”

小兔子似乎被他吓到了，人一下子站起shen，一张清秀的小脸rouyan可见的红透了，他yan神闪烁着不敢看哥舒临，抿着嘴chun后退了几步，半晌才开口：“伤口并无大碍，只要避免沾水，平日少食辛辣刺激之wu，不chu一周就能痊愈。”说完忌炎有些求助的看向老师，然后便如获大赦的点了点tou，像只小动wu一样一溜烟的跑开，那还泛红的耳尖让哥舒临怔怔的望着，在脑海中久久不曾散去。

“咳咳，哥舒将军啊，我这学生心思mingan，再说了他才15岁，你可悠着点调戏。”杨大夫的yan神有些淡去了笑意，她看着哥舒临压低了声音，“15岁？最低入伍年龄不是17岁吗？”哥舒临眉tou一皱，印象中忌炎的简历上确实写着17岁，“忌家这是哪门子路数？”“哎，这事儿吧说来话长，但其实啊，还是他们忌家的事，你也知dao忌先生还有忌老爷子都是老古板，守着几百年前的旧思想还当圣旨供着，这孩子……听说是被猥亵了，忌家怕这事传chu去有辱门风，就早早把孩子送来了军营，说是历练，实际上……唉，怕人嚼she2gen。”杨大夫重重叹了口气，她心疼，生气，替忌炎不甘，可她毕竟是个外人，忌家不让报官，忌炎不敢违抗父亲和爷爷，他又能zuo什么？

“……想不到医学世家与书香门第结合，竟是这样的腐朽古董，”哥舒临皱了皱眉，他看了看手臂上的绷带，站起shen来，“不是他的错，他就这么认下了？”既然来了军营，就说明忌炎默认了家里的所有安排，也认下了有辱门风的莫须有罪名。

“juti的咱也不清楚，只不过这样的家ting教育里长大的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内心自卑mingan的很，”杨大夫叹了口气，摇摇tou，“chu来了也好，我先带在shen边，慢慢帮他。”

忌炎一直奔走在各个病房之间chu1理伤员的大小问题，直到傍晚才被杨大夫从病房里薅chu来吃了晚饭，如今残像攻势不算猛烈，夜归军的将士们还能有时间生火zuo饭而不是吃冷冰冰的压缩罐tou，杨大夫看着闷tou扒拉饭的小绿兔子，刚清了清嗓子想和他说说话，未曾想把人吓了一tiao，忌炎猛的抬起tou，他jinjin咬着嘴chun，yan里打着转的泪水冷不丁的顺着脸庞liu了下来，他有些窘迫的抬手去ca，放下碗筷说了一句“失礼了”就夺门而chu，然后一tou撞进了一个jian实而温暖的怀抱。

“……怎么了，是我来dao歉来晚了，给孩子委屈哭了？”哥舒临看着像chu2电一样缩回屋里的小孩儿，挑了挑眉问dao。“我的将军呦，您就少说两句吧，”杨大夫瞪了高大的男人一yan，拉着忌炎的胳膊把人拽回屋里an在椅子上，chou了纸巾给他cayan泪，“忌炎，心里委屈不用憋着，哭chu来才好受些，如果你想倾诉，我是你母亲的旧识，我和将军啊也都是嘴严的人，不会再让第四个人知dao了。”

哥舒临原本对新兵的shen世过往没什么兴趣，这世dao谁活着都不容易，更何况忌家也算是今州大家，忌炎的起跑线本就比寻常人家高些再苦又能多苦？但本来就是自己理亏在先，哥舒临看向忌炎，少年shen材tingba却也要纤细许多，梨hua带雨哭红了yan眶，让yan尾那一抹绯红更显动人，这样的mei人落泪，任谁看了都要心疼三分，哥舒临他心再冷再ying也只能顺着杨大夫的意思开口：“有什么委屈就说，若有冤屈有不公，本将军替你上诉。”

忌炎抬yan望去，他想去倾诉，他需要宣xie，可他又无法轻易再付chu信任。

能说吗？他能相信吗？连最亲近的家人都不能信，还有谁能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