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亭从瓷瓶中挖一些药膏，小心翼翼的涂在林冉竹伤。

林冉竹哭累了，慢慢蹭到陆渊亭边，伸手想要抱住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放下了，只拿手指住陆渊亭的衣角，睡了过去。

完药，陆渊亭帮林冉竹穿好衣服，把他被里，掖好被角，熄了蜡烛。

陆渊亭坐在桌边，一杯接着一杯地着凉，他现在既想提刀冲李家，灭他满门，又想狠狠给自己几耳光。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终于找了一个瓷瓶，放在床边。

“我不要……”林冉竹裹了上的衣服，摇了摇。

“睡吧。”陆渊亭轻轻拭去挂在他睫上的泪珠，忍着中的酸涩，在他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它自己……会好的……”林冉竹缩了角落里。

“赶睡，再不睡天都亮了。”

“对不起……渊亭，渊亭……你别不要我……对不起……对不起……”林冉竹的声音带了些哭腔，他拼命捂着嘴，不敢发太大的声音，生怕吵醒了边的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陆渊亭不顾林冉竹的反抗，扯下了他的里衣。

陆渊亭觉得有些透不过气，他弯下腰捡起里衣，披到了林冉竹上。

“一帮混账。”

“李大人不喜我，他觉得我……”林冉竹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想了想还是换了一个稍微蓄些的词，低声回答，“脏……他只想要钱，但少爷一时又还不上，他就生气……”

药膏在碰到伤时，林冉竹猛地一抖：“嘶……”

挣扎间，一侧衣襟从林冉竹肩落，半块膛，几暗红发紫的鞭痕错着分布其上。

“少爷……”林冉竹赤着脚从屏风后面走来，轻声叫着陆渊亭。他穿着陆渊亭的衣服，衣摆长长得拖到了地上。

陆渊亭了气，他忽然有些想笑，这人都伤成这样了，竟然还有心思安自己。

“我不要！”林冉竹甩开陆渊亭的手。

“啧，不涂药伤怎么会好？”

陆渊亭皱了下眉，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不满，但并没有说什么。他走过去抱起林冉竹，将他放在床上。

那些伤痕如同一把把尖刀刺痛了陆渊亭的双，也刺了他的心。

那么多汗，你不难受吗？”陆渊亭握住林冉竹的手，想让他放松。

陆渊亭在黑暗中睁开，听见边人逐渐平稳的呼，转过，将林冉竹搂怀里。怀里人比原来瘦了许多，几乎只剩下了一把骨，抱着只觉得硌人。

陆渊亭没有理会他，继续装睡。林冉竹见陆渊亭没有反应，以为他睡着了，沉默了许久终于小心翼翼地说了那个藏在心中已久却不再敢当面说的名字：“渊亭……”

“会好个……”陆渊亭咽下了一句脏话，“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你自己过来，我给你涂，二是我把你绑起来，然后，给你药。”

林冉竹摇了摇。

屏风后安静了许久，终于传了声，间或还有几声噎。

“疼？”陆渊亭停下动作。

“李大人明日要去温泉山庄，他就让我……回陈家了。”

“……我轻一。”陆渊亭叹了一气，“这些都是……怎么搞的？”

陆渊亭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给林冉竹盖好被，睡在床边，放缓了呼。

过了许久，林冉竹抬起，试探地小声叫他：“少爷……”

陆渊亭死死咬住牙关，那一声声低啜仿佛一只手攥着他的心，攥得生疼。他忍着想要把林冉竹搂怀中的冲动，一遍又一遍质问自己为什么要伤害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为什么在明知林冉竹也是受害者的情况下，不分青红皂白就去指责伤害他，却反倒放过了那些始作俑者？

等陆渊亭洗漱完来时，就看见林冉竹缩在角落里，团成小小一团，也不知睡着没有。

没有了遮挡，那些肮脏的、见不得人的都暴无遗。

“……”林冉竹犹豫了片刻，低下，缓缓解开自己的衣服，了满的伤痕。

“那你怎么跑来的？”

“少爷……”林冉竹拽了拽陆渊亭的袖，“你不要生气，我……我没事的。”

“衣服脱了，涂药。”陆渊亭拿起瓷瓶，看着林冉竹。

“你别看，你别看……我求你……你别看……”林冉竹蹲下，想要捡起里衣披到上，藏起住自己满的不堪，可奈何他双手抖得厉害，连件衣裳都捡不起来。

一鞭痕从林冉竹前划过，经过瘦弱的手臂，蔓延向后背。鞭痕中间夹杂着许多已经泛紫的淤痕，有些是方才他留下的，更多的则不是。

“……你……那你自己，我先去了。”陆渊亭放下手中的方巾，转了屏风，“净的衣裳在你左手边，记得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