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火罗的烟幻术诚然彩，可看多了也难免审疲劳。

让看客们的掌声吓跑了瞌睡虫，赶抹掉嘴角的梦，支开小船到了岸边，昂着脸儿没说上一句吉祥话。

“好！”

霎时间。

剑光纵横，把灵山、天女、佛陀一并绞得支离破碎，骇得幻术师手脚冰冷，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俄尔。

画舫上一阵喧哗，让人们打住脚步。

一个短发的人提着长剑，剑法妙；一个鬼面女拿着短剑，法鬼魅。素麻袍逐着艳丽红裙，一长一短两柄利剑反复绞杀。

赫然是一副活过来的灵山讲法图。

观众们面面相觑。

冷不丁的。

“是极！是极！仔细听，哟！还有声咧。”

“不对呀，那两人好像是从别的地方蹿上去，不像是烟气变来的。”

等不到新的看，人群就要散去。

“这不是幻术又是哪般？”

边上的看客们，本就隔着面与灯火看个囫囵，再加上大半夜过去了，老是、鸟、鱼、虫、佛陀、灵山的，一来二去，也就渐渐厌倦到无聊了。

譬如，孔雀没了翎羽，光秃秃的；一猪穿着羽衣，反抱琵琶，作飞天舞；庄严的佛陀没了脑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硕大的鱼；佛却长

黑的、黄的、紫的、绿的、蓝的……各式烟气一同涌，而后纠缠汇聚，在画舫上闹闹幻化各奇葩古怪的形象。

……

但没让他们多等，只听得白烟中“哐”、“哐”、“哐”……一阵脆响。

旁边立时有人笑他大惊小怪。

石火罗这边，安排去划船聚宝的是他的小徒儿。八九岁的稚，正是嗜睡的年纪。盛夜过了泰半，小家伙已然迷迷糊糊、半梦半醒。

再被船挑着的灯一照。

这是……节目的一分？

竟是声雷动。

冷不丁的。

原是方才船上砸烂了白的罐，一时间涌大量的白烟，把整个画舫都给笼罩住，下雾蒙蒙一片，啥也看不清楚。

“这是幻术晓得么？你瞧幻术师，剑都快砍到脖了，动都没动一下；你再瞧那鬼面人，在烟里飘来去的，可不跟先前的天女一般模样？”

他扭一看。

而那石火罗双手又一合什。

于是，这讨赏的小船就有了个好听的名堂，叫“聚宝船”。

不待天明，这船肚里就能累上一堆黄灿灿的铜钱，要是运气好，遇上手大方的，还能夹杂上一些白晃晃的银。

若是节目彩。

人堆里也有较真的。

“没错，和尚念经哪儿有士斗妖女来得好看？嘿，你瞧那段。”

亮澄澄一船煞是好看！

这时候，岸边的看客们就会视节目的彩程度与自个儿的荷包大小，掏赏钱投船里。

接着，就瞧见烟笼雾罩的舞台上，突然就撞了两个不速之客。

较真的随即释然，加了喝彩的人群之中。

便茫然发现，岸上的喝彩、掌声以及打赏投钱的动作都戛然而止。

…………

通常。

山上浩渺的雾气就幻化一个宝相庄严的佛陀，嘴开阖，似在布讲经。天女纷纷环绕飞舞，周边的烟气里还模模糊糊掩着许多菩萨、罗汉。

“就该这么演！老是鸟呀、呀、和尚啊，有甚看？”

最直观的表现，便是岸边的喝彩与掌声渐渐疲。

画舫上的节目到了彩的节，可使人划着小船到岸边，说上几句吉祥话。

照着祭典的惯例。

岸上被这突然的变故唬住，楞了半响。

聚拢成一座山峰模样，上边满是佛塔、庙宇，烟气淼淼，似有无数小人在其中焚香叩拜。

霎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