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久燃今年才大二。

声音远去到在再也听不见，他才如梦初醒般回望去。

“你的要生下这个孩，对你伤害非常的大，胚胎到后期也有很大的概率夭折，我建议你不要……”

可是我怎么办，陆久燃。

常清河攥着病历本，梦游一般穿过人群，听见旁边的小孩脆生生：“妈妈，那个哥哥是在哭吗？……”

陆久燃浑然不觉，求助般望着他，下颚收，面上少见的茫然。

常清河几乎想要号啕大哭，却死死忍住，他到底要……把他的人生毁到什么样的程度，命运才肯稍微垂怜他，让他不至于因为一个人而让自己沦落得太过凄惨？

那项链在他的脖颈上，像一个项圈，一被自愿拷上的枷锁。

他心里一遍遍诅咒般大声诘问着，手却推了陆久燃一下，他听见自己说“快去吧”，确实，等会儿时间要赶不及了。

陆久燃今年才大二。

上一次陆久燃离开，他可以隐姓埋名，用全新的份再来见他。如果这一次陆久燃离开……他们或许真的就再也不会有联系了。

胃酸不断翻涌，验被愤般砸在地上。

可是我怎么办呢。

“诶，诶，好，”老人愣了愣，犹疑，“怎么好端端的突然生病了？”

原来他担心一个人是这样的表情啊。常清河有些新奇，心里发，又觉得着迷，只是背上不知为何着冷汗。

一份无望的、沉重的，通过冰冷的金属贴在与心脏血相连的肤上，渴望穿过时间与空间，连接两个人的心。

1200目。

想去相信。

常清河随时能摘下它，去往不同的生活，而非追着一个不曾见过他的年轻人荒废青。他着项链，自愿把自己锁在一个名字上六年，如果陆久燃不曾来到这个大学，他还将永远下去。

啊，常清河茫然地想，他又要抛弃我了。

陆久燃，可是我怎么办呢。

他将永远自囚在这份里，将它骨血，成为心脏的一分，直到他死去，这份与被的人都难以承担的情才停止每秒七十次的跃动，跌无尽的沉默中，永远永远隐藏在看不见的渊里。

戒指完契合尺寸，被珍而重之地推至陆久燃的无名指。

他不知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到底准不准，也不知他要怎么样去面对这个现实。

“林棋要国了。”

陆久燃匆匆忙忙地歉，夺门而。常清河一动不动，侧耳听着，半晌，楼下传来机车的轰鸣声。

“好，好。”老人不再追问，常清河仿佛能穿过手中的机械，看到对方慈祥的眉目上担忧的神情。

常清河摸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摸到。

“我……”常清河说不话，泪汹涌，只能泣不成声地歉：“抱歉……老师，我得挂了……”

那他就不要这个孩。他会试着相信陆久燃喜他，相信他们有未来，相信他也能得到幸福，然后不再孤注一掷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七八糟，他会好好活下去。

常清河把一切温柔的选项全剔除，首先要和学校请假，避开所有人，去没有人见过他的地方，然后，然后……

他想相信。

常清河闷往前几乎是狂奔起来，怎么也抹不完脸上汹涌的泪。他被河拦下，于是蹲在地上，对着河面发一声崩溃的怒吼。

他呢喃着，客厅空一片，他好像看见自己坐在那放着蓝晶瓶的桌边，对着将死的白玫瑰从白日枯坐到夜，黑暗爬上他的脚，将他整个人吞噬，制滥造的戒指在手心里印下的圈。

抛光抛光。

他想给自己留下陆久燃的东西。

“老师，我……”情绪堵在，他一时发不声音，于是慌忙地整理了一下情绪，哽咽着：“我要回乡下养病，之后不能继续去旁听了……”

——他不能这么对陆久燃。

清河悚然，近乎恐惧的看着表情有些忐忑的陆久燃，恍然间又看见剑客离去的背影。

他抹了一把脸，一手的渍。

如果说……如果说，陆久燃能够接受他怀。常清河扒着桶，五脏六腑都好像要涌上来，他却什么也没能吐来。

……我都在些什么。

玛瑙刀压实，抛光。

陆久燃今年才大二。

好像又有一冰冷的拂过他的嘴，常清河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