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在下雪。

虽然云绩看不见，混混沌沌的脑袋里只剩白huahua的一片，他只当是昨晚喝得太多，睡一觉都缓不过来，但却意外清楚的知dao，耳边隐约呼啸而去的，是山里的雪声。

jin接着，几段碎片一般不属于他的记忆qiang势地侵略进来。

等等，云绩生活的城市从不下雪。

他皱了皱眉，yan睛稍稍睁开一点feng隙，本来抬起右手去挡不适的光线，却摸到额汗淋漓，才发现自己浑shen无力。

有人在shen边，或者说床边，惊喜地唤：“阁主醒了！”

好像凑过来两个人给他把脉，云绩勉力睁开yan，古se古香的床榻房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特别是垂下的jing1致的纱幔珠帘，泛着青绿的蓝底湘绣，布置得尤其像……

他昨晚读了一半就酒醉睡着的所描述的装饰。

“不会吧……”云绩心里想，不小心说了chu来，他的视线略过床边的人，看见房间正中还端正地跪着的人，书中的内容渐渐浮现在记忆里，“苏长亭……”

苏长亭，东昭阁一人之下的影卫统领。东昭阁为皇家炼药，养士，所炼之药能治病救命，也能杀人于无形；所育之人能服侍，取乐，也能忠心护主，杀人夺命。苏长亭正是这样的角se。

“是。”地上的人听见了云绩口中的自喃，以为是在叫他，膝行向前两步，答dao：“属下在。属下知错，待主上责罚。”

不仅是这样的角se。东昭阁炼药育人，所教不乏yin秽，且用十来岁的药童试药，祭祀，甚至当活靶子，因此也被不少势力忌惮和仇恨，而这个阁主从来都非常信任的左膀右臂，正是在一次混战中，亲手了结了他的xing命，自立为新一任阁主……

——至少书里是这样写的。

云绩一个激灵，连忙翻shen下床，推开窗子看，东昭阁的主楼位于山隐，外面果然是在下雪，呼呼地刮着风。

啊，是冬天，云绩松了一口气。他在屋内诧异的目光中，用了好几息平复慌luan，还有空想，幸好是冬天，苏长亭的反叛是在炎夏，也就是说至少是在明年夏天，半年之后。

毕竟他初来乍到，还不想这么快就被千刀万剐五ma分尸啊！

shen后的侍女rui珠小心跟过来，递来一盏热茶：“阁主…是shenti还有什么不适吗？”

方才把脉那位药堂堂主时墨疑dao：“阁主昨日只是助兴的药wu用多了些，应该并无大碍才对。”

……药wu？助兴？！

云绩的目光慢慢移向地上跪着的人，他咽了咽嗓子，好像明白过来，昨日这个阁主和苏长亭行床笫之huan，不知量力适度，伤了shenti。

阁主都这样消耗，不知dao苏长亭昨晚被玩成什么样，现在却变成了他的错，跪在一屋子人中间认罪请罚。

难怪他后来要反叛弑主，云绩想。

“孤知dao了……你们都下去吧。长亭留下。”

众人行礼告退。云绩让苏长亭留着，其实是动了一瞬恻隐的念tou。

刚醒来时，他想，要活下来，就要赶快先把苏长亭这个日后威胁解决掉，这并不是太容易的事，毕竟他在阁中有一定的地位，武功shen法更是鲜少有人能及。

但他后来起shen去开窗hu，凛冽的寒风chui进来，云绩还无甚gan觉，余光瞥见跪着的苏长亭竟然在给侍女使yanse，rui珠会意，立ma奉上一盏热茶在他手边。

竟然比一个shenti的主人先一步gan受到所受的冷热。一直以来独自生活的云绩，一时竟不合时宜地被这样的ti己动容了。

或许苏长亭现在还并没有动那样的心思呢？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和平主义者，化干戈为玉帛当然比打打杀杀好……

云绩动了试探的念tou，开口让他近shen一些。

长亭闻言答是，膝行至他脚边，轻唤了声主上。云绩坐到四方椅上，到底不熟悉这样的高下尊卑，又怕lou了ma脚，只得僵着shen子端详他，视线不知不觉便落到苏长亭的看似纤弱的脖颈，仿佛他此时只要下定决心，就可以掐住他的命门，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