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zuo了一个很长的、光怪陆离的梦，画面像万hua筒一样变幻，我在这样的空间里漂浮。不知过了多久，意识一点点上升，光线从yanpi里guan进来，我又回到现实世界。

原来是有人在拍我的脸：“杨卓，先醒醒，把药喝了。”那个人真烦，我想好好睡一觉都不行吗？我不理会，但shenti又被人抓着晃动，bi1迫我清醒。

yanpi像guan了铅一样沉，我意识到我躺在床上，但似乎不是我常睡的那张床。这张床更ruan，更舒服，洗涤剂的香味环绕着我，和家里被子的味dao很相像。

顺从地张嘴，牙齿和汤匙碰撞chu清脆敲击声。一勺甜得腻人的药guan进来，包裹住我的she2tou，刺激我麻木发苦的味觉，让我逐渐清醒了。

揭开视线，杨烨的脸凑得很近，面无表情，yan下发青，看起来十分疲惫。

在他的shen后，我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明亮宽敞，温馨整洁，和我那个小而杂luan的居所截然不同。这是哪？

杨烨发现我睁yan，伸手摸了摸我的额tou：“还难受吗？”我点tou。

其实也不是特别难受，尤其是已经习惯了包覆全shen的高温，反而有zhong飘飘yu仙的舒服。手掌和脚踝似乎被chu1理过，包上厚厚的绷带，pi肤透不过气。

我盯着杨烨给我泡冲剂，凑到我嘴边，喂我喝掉。

还以为经历了先前那样的事情，杨烨会骂我一通，结果他什么都没有说，一副不想再提的样子，而且还照顾我。

是因为我生病了，所以才能得到特别优待吗？

yan前被水蒸气糊得朦胧，微苦的gun热yeti夹杂未化开的颗粒liu进hou咙，连同十分久远的记忆朝我奔涌而来。

那时候我还很小，半夜的时候突然发了高烧。我不知dao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浑shen难受，于是便哭了chu来。杨烨被我吵醒，骂我不懂事，我哭得更厉害，他才凑近查看我的情况。我记得他将刺骨的ti温计sai进我的腋下，看过ti温后，突然把我背起来，去医院。

许多细节，我都已经记不清了。唯独彼时杨烨背我的情形，我记得很清楚。

shen夜的ma路像一条隧dao，路灯镶嵌在夜空里，我什么都看不清，只知dao抱着杨烨的脖子。那时他比我高大许多，但shenti到底单薄瘦弱，走几步就要趔趄一下，差点把我摔下去。他chu了很多汗，蹭在我的xiong前、手臂和下ba上，被我的ti温捂chu浴室shi热。因为离家很远的地方才能招到chu租车，杨烨背着我走得太久，我听见他的chuan气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

唉，我当年才刚上小学吧？杨烨也不过是二十来岁。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情呢？是因为这高烧把我烧傻了，还是说生病时的人更容易ruan弱？我不知dao。

只是惊觉杨烨对我或许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只是我光顾着恨他，所以只记得他的不好，而他对我的好的地方，我全都给忘记了。

杨烨把杯子端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前问我要不要敷一块shimao巾，我说好。

于是他很快折返进来，手上拿着一块叠好的mao巾，放在我的额tou上。

shi漉漉的手指chu2碰到我的pi肤，将shimao巾摆放端正。杨烨的脸bu逆着天hua板的光源，呈chu凄苦的暗淡se调。这个角度显得他yan睫mao很长，冲去许多衰颓gan，反而有几分他年轻照片里的秀俊。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样的杨烨，他又要起shen离开时，脱口而chu：

“……爸爸。”

杨烨的shenti顿住，他看向我，飞快地tian了tian嘴chun，但没有说话。

我们凝眸对望，杨烨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只见他hou结gun动，然后抓住我lou在外面的胳膊，sai进被子里。

“睡觉的时候把手放好，你这样很容易着凉的，知不知dao？别说我没有提醒你。”

听着杨烨絮絮叨叨的声音，心里涌起很奇怪的gan觉，我突然想让他再抱我一下，就像先前那次一样。

我的病没多久就好了，手脚的绷带也早早拆掉。毕竟是年轻人，shenti抗造。

在我退烧后的那天晚上，黎修明在另一家高档酒店订了一桌宴席。说是庆祝我恢复健康，实际上就是他和杨烨的关系在我这里公开后、第一次正式的家ting聚会。

他和杨烨提前到了，等我下课过去。

推开门，包间却只坐着黎修明一人，他一见到我来，便作手势让我到他shen边去。

看见他，手上未完全愈合的伤便隐隐作痛。我警惕又尴尬地挪到他旁侧的凳子，坐下。

想到先前我几乎要对他动手，便觉得这样相临而坐的情形很古怪。

黎修明打量我：“shenti恢复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