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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开始。
叶栖衡等人进入山谷后,看到的便是鞑靼人深陷冰湖,冻得嘴唇青紫,正扯掉重重的盔甲,在水中扑腾,试图上岸。
可惜,他们,今日注定是要死在这冰湖里的。
叶栖衡站在不远处,抽出箭羽,每当有一个鞑靼靠近岸边,他便对准那人的心口,直直射入,没有一丝丝的偏移与迟疑。
战场之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但凡出手,一击即杀,绝不留后患。
他在很早之前,就懂得了这个道理。
徐平自从叶栖衡走后,就在军营中坐立难安。终于在天黑前,等来了满载而归的众人。
他愣愣地看着摆在地上的武器与皮料厚衣,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们这是,赢了?”
“赢了。”陈达脱下盔帽,当着众人的面,双膝跪地,掏出身上的漠北总兵的令牌,递给叶栖衡:“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陈达虽是一介武夫,却也是敢做敢当的汉子。自今日起,漠北总兵一职便是镇守官的了。我今日,罔顾军令,害得将士们陷于敌手。若不是镇守官不计前嫌赶来搭救,只怕早已殒身许国。今日之错,全在我陈达一人,所有惩全由罚我一个人担着。”
“将军!”与陈达一起出营的将士,听到这话忍不住出声。也连忙跪下,求军法惩处。
叶栖衡取下自己镇守官的令牌,与接过的总兵令牌放在一起。他没有阻拦下跪的人,而是转身走向大帐中的案几。这案几向来只有军中最高统帅才能坐在其后,发号施令。
他缓缓坐在案后,将两个令牌齐齐摆在上面,沉声道:“前漠北总兵陈达,刚愎自用,一意孤行,险些酿下大错。随其出营的所有人,罔顾军令,如若不罚,军规法纪何在?”
下面的人脸色一白,徐平刚想开口,就被叶栖衡一个眼神给威慑住了。
若要说马背上的叶栖衡如同开了刃的利刃,此时便是沾了血的刀锋。
冰冷锋利,闪着点点寒光。
“可是,法不外乎人情。”
“我今日若是重罚了各位,才是伤了戍边将士的心。”叶栖衡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慢声道:“陈达与今日出营将士,罚俸半年,守夜值三月。”
帐外北风呼啸,帐内众人的心却暖流划过,心绪万千。
陈达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沙哑:“陈达领命!”
“下官领命!”
叶栖衡一语不发地看着帐中下跪磕头的众人,突然想到隋遇说过的那句话:“过于仁慈的人是做不成大事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建功立业本来就是要踩着别人的血和泪向上爬。若是那些站在高处的人,还能记得低下头看看下面如蝼蚁般大小的百姓,初心不变,就足够了。”
案几上那两块令牌就是他号令天下的一个开始,终有一日,他会是这万里河山之主,尊贵无量之君。
到那时,天下都是他的。
隋遇,也是他的。
所以,他一步都不能走错。
陈达最后一个出大帐,在掀开帘子之前,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着上位的叶栖衡说道:“镇守官,我知道你也姓叶。今日赢了鞑靼,也许冥冥之中,真得有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