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池错去世，叶婉几乎没再见过苏凌云。只是听家里事的人说，似乎现在小苏总工作勤勤恳恳，把公司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白医生也时常会来看看，告诉她说儿的病情有了重大突破，完全康复看起来是指日可待。

“起开，醉鬼！死沉死沉的，你压着我了！”

圆月初升，赤艳如血。

“他说的，都是真的。”

视频越到后面，白相言的眉越拧，这个狡猾的池错，竟在这儿摆了一！可扪心自问，他不气池错不遵守约定，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诉了苏凌云。相反，他却为池错到开心，背负了一辈的东西，终于放下，也算是一释然。

所有事好像都走上了正轨，却又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两颗豆大的泪霎时间从他脸上落，暴的猛兽逐渐安定下来，蜷缩在地毯上，抱着双啜泣。

七月半，池错去世已快三个月了。

发生了什么？白相言知，现在的苏凌云什么也听不去，只剩下暴戾和毁灭在心中。他环顾四周，发现了那个着U盘的电脑，本想拿到个安静的角落看看到底池错给苏凌云留了什么，让他突然发病，却不小心了播放键，于是那个视频又自动从开始。

黄昏十分，听说是气最重的时候。苏凌云带了些饭菜，独自来市郊的墓园看望池错。他半倚着墓碑，喝的有些醉了，瞧那墓碑上的照片似乎也在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白相言沉默，盯着脚边的苏凌云看了良久，哪怕这个人看起来真的要破碎掉了，他也不愿再说一句假话。

“你告诉我，这都是假的，是他编来骗我，让我不要他的，是不是？”苏凌云的神经已濒临崩溃，躺在地毯上闭着又随白相言听了一遍视频的内容，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八九分。

许久未曾见过苏凌云发病的样，双目赤红，失了理智的凶兽在屋里横冲直撞。白相言来，这公寓里的家被这疯砸的所剩无几。

“池哥，我……我好想你……”

猛地回望去，一脸泼无赖的笑容，池错穿着件纯白T恤，正一脸嫌弃地看着醉生梦死的苏凌云。

“永别了！”

“现在我知了，是这么个意思。你总说，这世界上没有人挂念你，没人在乎你的死活。”

“池哥，以前的恩怨就让他们成为过去，我不生气也不会追究，你要是气消了，就跟我回去，我们好好的，哪怕寻常的兄弟……好不好？”

“苏凌云，你这个傻，哈哈哈哈哈……”

泪朦胧间，有个声音在后响起。

可他还是要亲问问，想要听到一个答案，至于答案内容是什么，早已不重要了。

既然这是池错希望的，那就帮他最后一个忙。

苏凌云一愣，慢慢地转过，看向电脑屏幕里的池错。

“这烟真难，你怎么的下去？”咳嗽两下，苏凌云把那燃了半截的白沙烟搁在池错墓碑旁边，叹了气，“如今你健康，想就吧。”

“噢对了，你和妈妈都要好好活着啊，尤其是你，好弟弟，要多多替哥哥尽尽孝哦！”

“可惜了，我不能亲看看你现在崩溃的模样，真是太遗憾了！”

“你笑什么？”苏凌云打了个酒嗝，眯着，想看清那照片。是自己看了无数次的面容，净恣意，永不屈服。

凉风渐起，树影婆娑，月上中天。

寂静漆黑的墓园里，有个人影，靠在冰凉的墓碑上，睡得香甜。

“你是不是笑我傻？知了全真相，还颠颠来看你。”苏凌云自嘲一笑，又开了罐啤酒，从兜里掏池错从前喜的烟，燃，了。

“我过得好的。”自顾自地说，带来的凉菜和啤酒不知觉都下了苏凌云的肚，他喝掉最后一啤酒，瞥见地上剩的残渣，笑得天真，“池哥，我把给你的酒菜都吃了，你不会怪我吧？”

“小云。”是池错那张倔犟不羁的脸，他笑起来，总让人能受到他上的顽和不服输。

“你看，现在你不是了……”

伸手去抓，似乎还是那个温的，苏凌云咧嘴一笑，说：“抓到你了，池哥。别再离开我……”

地停顿，那个画鬼便撕开了假面，嬉笑着朝他鬼脸。

“呵呵，以前我总问，怎么会有人名字叫‘错’？他父母怎么忍心的？”

泪无声从脸颊落，苏凌云额抵在池错的遗像上，浅浅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