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老刘不时把装在购wu袋里的衣服翻开来看几yan，他长满细纹的脸上涌现chu一抹笑意，沉浸在想象孩子穿上它们的模样。

方谦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的模样早已模糊，可他依旧记得自己也曾被这样注视过。

一旁的老刘gan受到他的沉默，将目光从手上的衣服转移到方谦shen上。他是为人父母的，虽然这孩子从未提起过自己的事情，但老刘直觉他是与家里有什么矛盾，不然怎么会读书的年纪就跑来超市当清洁工。倒不是他有职业歧视，只是觉得小方年纪轻，该学门手艺才是，也好以后养家糊口。

于是老刘在心里悄悄叹息一声，本吞进肚子里的劝导又冒到嗓子yan，终是憋不住xing子一吐为快：“小方，你别嫌叔多嘴啊。”

方谦疑惑地看过去，看到他yan中的焦急：“刘叔您说吧。”

“你是不是跟家里人闹别扭跑chu来了？”

方谦一愣，不知dao他为什么会有这zhong猜测，但看刘叔这架势，他都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dao：“我家里人都不在了。”

“啊？”老刘噤声，一zhong尴尬和愧疚沉默地蔓延着，让他恨不得打自己一嘴ba子。

“刘叔，我知dao您关心我，我也已经习惯了。”方谦为了让他别那么自责，甚至louchu了一个还算平和的微笑。

但这反而让老刘心里更加难受。

他停住脚步，在口袋里摸索起来，随后从小夹层中找chu一本脱了页的小本子，那本子只有ba掌大小，里面记了满满一本电话号码，翻动时有几页画满了水彩颜料。

那几页应该是经常被翻动过，除了颜料还有许多凌luan的黑se指印。

老刘从背后撕下一页，在装订feng中拿chu一gen削得只有手指大小的铅笔，他写字并不顺畅，数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格外认真。

他抬tou看了方谦一yan：“你叔我干的虽然也不是什么轻松事儿，但好歹是门能养家糊口的技术。”

“你什么时候想来，我都huan迎。”他将小小的纸片sai到方谦手里，掌心重重落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你自己好好想想啊。”

方谦脑袋有些发懵，盯了手中的纸片好一会儿，才回dao：“好，谢谢刘叔。”

直到老刘离开，方谦这才回神，纸片上留着用力压过的折痕，他下意识摸了摸发tang的yan角，收下这片小小而厚重的好意。

……

入夜，百货超市陷入一片沉寂当中，唯有空旷的楼梯间回dang着一个人的脚步声。

方谦推开门，铁门轻轻的吱呀声被静谧吞没，他顺着门feng遛进去，shen影消失在货架之间。

而三楼an照分类摆放整齐的家居区里，两条惨白的小tui一前一后在走廊中迈进，每离楼梯口近一步，漂浮在椅子后方的女人脸上的表情便越发狰狞，她摇晃在半空中的裙摆泛起涟漪，裙摆之下是空dangdang的yin影。

“哼哼哼帮帮我吧～”女人凝着恨意的脸上louchu一丝顽劣的笑意，她一边移动一边哼笑，那笑声中讽刺意味极shen。

你真是个好人啊，你这么善良，一定不会介意再帮帮我吧？

她低tou看向沙发椅上因为年久失修而掉下一层漆pi的小tui，这双小tui原来的主人长什么样她早就忘记了，况且那也不重要。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间超市，她需要去一趟木匠的家。

她记得那片小区里住着一个舞蹈家，小tui匀称有力。女人撇撇嘴，她也曾梦想当个舞蹈家，现在这个梦想ma上就要实现了，因为她将拥有一对舞蹈家的tui，一双漂亮且充满力量的tui。

只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间超市，她ma上就能有……

shen后乍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那声音轻到来人到了女人shen后她才兀地反应过来。不，不可能，女人正要转shen，侧面袭来的疾风划破空气，凉意刺破hou咙，鲜血自断口pen洒而chu浇在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