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自己方才通透片刻的经脉仿佛又被堵。他尝试几运气，依旧无果。正当他疑惑地盯着掌心时，一阵仓促的敲门声响起，接着是一不算太陌生的声音：“林师弟，你在里面吗？”

杨志远，剑峰屈指可数的武功佼佼者，平日虽说不上对林云熙关照有加，但也一碗端平，不曾对他不公。因此当杨志远邀请他下山散心时，林云熙动摇了：“可没有师傅的同意，我不能……”

林云熙吃力地挪到前院，费了九二虎之力才将自己勉支撑起来。他定睛看清站在破院门前的来人，便不由得松了气：“杨师兄……”

数丈的城门后张灯结彩，半里大红屋檐低低联结成一条长河。风一刮，旗帜飞扬、风铃珠链，掀起阵阵赤浪。商人们争先恐后地吆喝着自家的商品，从小吃到胭脂粉样样都有，玲琅满目。林云熙一就被夺去了魂儿，嘴张大得几乎能个拳，闪烁着一双大睛眨着四张望。

左右看了一圈，林云熙这才反应过来小贩这是在问自己，立刻涨红了脸，揪着衣服下摆鼓起脸颊：“我、我是男的……”

林云熙被隔断在人群之外，再加上他比同龄人矮了大半个脑袋，便什么都看不到了。就在他手足无措地踮起脚尖，努力往里看时，就听小贩问：“小丫，你不来一串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今日山下城里灯集市，错过了可就没这个机会了。我记得你自从上山就一次都没过山了，算来算去也快七、八个年，该是无聊极了。今日又遇到那事儿，你去散散心，严修尊长一定不会说你什么的。”杨志远见他还在犹豫，一只手搭在他单薄的肩上拍了拍，“你要是给严修尊长带些礼，说不定还能讨他心呢？”

不过正如杨志远所说，林云熙初次山，兴奋与好奇比不安来得更快。五光十的店铺晃得他目眩，不知从何下手。

“师弟，你这浑伤痕，可需些膏？”杨志远贴心地问。林云熙摇：“我已习惯理这些，不必师兄费心。”

他咬着牙回，就看那对男女修士一个叉腰一个持剑。男修愤慨地指着他的鼻，语气中是锋芒毕的嫌弃：“你这小贼娃，也不看看你偷的是谁的东西！”

一声响亮的吆喝一下就引了他的注意，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看一个小贩推着个推车，上扎了稻草包，里着十几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小推车吱嘎吱嘎地停了下来，立刻就有一群孩凑了上去，纷纷晃着从父母那儿讨来的铜板，争先恐后地拥挤在推车边。

“怎么会，多谢师兄恤。”林云熙急忙接过，没有灵力，他就只能一解开袍，一斑驳的痕迹。除去腹那一片紫红的淤青，浑上下皆是大大小小的伤痕。林云熙视线被衣遮住，也就没有瞧见杨志远一瞬的嫌恶。

杨志远于是不再多问，院外已经等着一男一女两个修士，也都是剑峰上小有名气的弟。两人对林云熙的态度显然不如杨志远，一见他来便纷纷向两侧退开半步，那女修甚至用袖掩住鼻，仿佛林云熙散发着什么令人难以忍受的臭味。

“不必了，看你瘦成这样，平日想必是没怎么吃上好的。”杨志远挥挥手，说自己还有事儿，就拉着两个弟一离开，把林云熙一个人丢在了街。

“冰糖葫芦，一个儿一串昂！”

“没见识的土包……”男修咀了一声，立刻遭到了杨志远的低声呵斥：“师弟这是第一次下山，难免到新奇。只是……”杨志远叹了气，从怀里掏一枚荷包林云熙手里，“不过师弟你也是，既然背负着北崖的名号，就莫要这般东张西望，往北崖的铭牌上抹了稀泥。这儿钱你拿去，自己买些吃的、玩的罢。”

林云熙终于被说动，杨志远见状就让他去换件衣服：“你这上都是脏兮兮的，到时候也惹人注目。”说着，从自己的戒袋里变一件尺寸合适的凡界衣服，说不上制作良，却也净得，“师兄就只有这个，你忍忍吧。”

他的神在两糖葫芦间转了一圈，正打算去找个卖油纸的店把大的那包起来带回去，背后就是一阵大的冲力。他一时不敌，就向前扑倒在地上，糖葫芦也咕噜咕噜去好远，沾满了灰尘。上几还没愈合的伤立刻渗血，疼得他龇牙咧嘴。

小贩夸张地“哦唷”了一声，一拍脑门：“那是俺不好，这样，你买一串，俺送你串小的怎么样？”说着，他从稻草包上摘下一又大又圆的糖葫芦，又挑了小一圈儿的，在一众娃娃们羡慕的神里递到林云熙手中。林云熙持付了两个儿，一手一糖葫芦。琥珀的糖浆包裹着红果，在光下晶莹剔透。

林云熙习以为常地垂着脑袋跟在三人后，好在杨志远一路照应，他才没拖了后。四人不过半个时辰便跨越了半边山岭，来到了城门。

林云熙激不已地接过荷包，受若惊地：“谢谢师兄，这钱我该怎么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