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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吵架?”他试探地问道。
“没吵架。”枫原万叶说。
他干笑着摆摆手,说:“害,明月还以为你们两个感情破裂了呢。原来只是单纯的没有感情啊。”
他说完,两人陡然沉默下来,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鹿野院平藏倒是没有想过,居然是这种情况。但其实这也无可厚非,只是他心善地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而已。毕竟人也不可能短时间内突然喜欢上一个人——但是……
枫原万叶看起来可不像是一点不喜欢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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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大人之所以误解成现在这样,就是因为看这位的样子,对殿下还挺上心的。不说别的,他反正是不信有哪个不熟的敢把堂堂稻妻长公主喊成「kuni」,听起来像谁家的青梅竹马……还是说你们确实睡过了,但还是没有感情啊?
比起前者,鹿野院平藏更愿意相信后者。那样至少证明,他想事情的前提没错。
“……与其操心我的感情状况,”枫原万叶淡然地说着,移开了视线:“不如担心一下稻妻城吧。”
兄弟,你这么说话多少有点吓人了。鹿野院平藏叹了一口气,说:“罢了,事到如今我同你讲实话吧。那么些火药都用下去,别说天守阁了,一口气烧到花见坂都不为过。”
稻妻城中大多为木结构建筑,房屋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宽阔到说,隔壁着火了烧不到自己的程度。如果从天守阁开始,自上往下烧成一片,花见坂什么的,不是难事。
开国以来稻妻城中火灾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先前的案例足以证明,四十斤火药能是多大一次火灾。大御所阁下除非疯了,否则不可能让长公主制造一出百年难遇的京都大火。
“所以你们家殿下根本不是拿来烧天守阁的。”同心大人用食指点了点桌案,神情严肃道:“这就是个幌子。”
藏木于林的手法,他做起来相当熟练,没什么破绽。枫原万叶查过离岛的进出货物明细,从看到他就已经魂飞魄散的柊代理那里。他还真是实诚,内卫说「长公主」不让他看运的什么,他还真不看。货物既没有称重,也没有他私下里的过目。也就是说,“四十斤火药”这个事实,目前能核实的人只有殿下自己……
没人会怀疑长公主的话。或许是因为习惯,或许是因为不敢。先前他问他时,也差点就相信了确实有这么四十斤火药,埋在天守阁底下。
有时枫原万叶觉得傻点也挺好的,傻人有傻福。如果按照kuni骗他的路线,自己在天守阁被烧了之后还会庆幸:哎火也没那么大嘛。
“天守阁……”他沉吟道:“莫非里面有什么东西么?”
“这我也不知道了。”鹿野院平藏无奈地摊了摊手:“那处连你们这些能去的人也不敢乱逛,更别说我不能去。”
想要了解一个人的最好办法,是将他当作自己代入。究竟何物能促使「长公主」不惜在天守阁放一把火,枫原万叶想。文书档案,禁行典籍,哪一样犯了他的忌讳?哪一样是他要得到的东西?
自相识以来,他对他的看法并未改变过。这是一个很难被看透的人。矛盾感无时无刻不在拉扯着枫原万叶的思绪——储君,自我,以及命运,kuni经历的一切如果换做别人,说不定早就屈服妥协了。可他是一树茂盛的繁花,近乎狂妄地生长着。
须知他是当今大御所阁下最得意的作品。作为「长公主」,富有魅力,不失谋略,就算知道他是男子,谁又能不对他动心?
这是避无可避的难题。枫原万叶不可否认,在这样的权谋场里,想要谈论“爱”是突兀至极的一件蠢事。但他同样也无法否认,kuni对他而言,是极为特殊的存在。他不由得想:他不得不留在他身边。他必须留在他身边。
对一个人产生感情的初始,是好奇。枫原万叶或许不该为了前尘旧事来稻妻城,他阴差阳错地爱上了一个储君。
他也很无奈,但父亲说过,顺其自然不仅是底气,更是智慧。
事情是突然发生的。
这无非是稻妻城中最为普通的一天。街市行人往来,店铺开门招徕,也有摆卖表演的少数,但普遍还是集中在靠近花见坂的地方。稻妻城再往上方去,就是石砖堆砌的街面,与俨然的大小铺子,这些主要做的都再不是平民生意了,光顾的人多半是在城中当差的,更有甚者,是世家才能消费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