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遇上这样的刺，就算再丽芬芳，也让人厌恶排斥，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秋时节，那黄藤绿萝竟也未有枯萎，沉甸甸的爬满墙，而墙上开满了艳朵，层层叠叠的，拥拥簇簇的，红白参粉，互相衬着，煞是丽。

即便听她这么说，郑国公还是担心不已，便苦婆心的劝她：“烈酒伤啊，殿下，今后还是少饮吧！”

听着这话，帝渚沉默不语，静静喝了一酒。

郑国公原本慈宽善的目光突变，变得犀利，睿智，直直迎面来时，似能穿破一切障碍迷雾，人的心坎里去。

扯起闲话来一没有背后八卦别人的羞耻，侃侃而谈的就像是街巷尾的嘴碎妇人。

“那儿后面的墙是中空的，后面碧翠柳枝遍布，无数细骨朵就藏在它的后。凡人，追慕好，儿亦是，它们觉得谁更好，谁更值得追随，它们就会默默跟随在后，虽不显，但确实存在。”

洋洋自得的郑国公抬手送了一茶，复是大笑：“那些都是希望他的夫人能帮自己的儿女孙拉亲的，有的还是为了自己呢！”

看他笑，帝渚跟着笑了一笑，再倒了一碗酒，这次就倒了半碗。

“国公安心，本侯长这么大，还从没喝醉过呢。”帝渚垂，低低的笑，“边疆的烈酒烧刀灼烧心，俗称一天明，还不是被本侯当白饮。这酒又算什么？”

帝渚皱了皱眉，反驳：“好看是好看，但它附近并未有其他的。”

“？”郑国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后莞尔一笑，“小老儿老了，睛不大中用，殿下是瞧着哪好看？”

瞧着那满满一大碗酒迅速脆的了她的咙，酒是陈年好酒，劲很足，有着三杯醉的外号，非是贵客不可拿来款待。

帝渚听后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这便是所谓的中刺，中钉了？”

“还有些儿，瞧着好看，闻着也香，也没有剧毒，但若是你贪慕它的丽想去折下来时，却没提防那上有倒刺，扎里极难的来，可不又疼痛伴，时时记着，看着，念着，比起前面的更叫人心烦意，又又恨。”

他忙好声劝：“殿下，使不得，这酒劲大，就是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喝啊。”

“诶，满朝都是求着人的，唯有皇上，哈哈，别无所求，耳边清净！”说完，郑国公边笑边啧啧两声，不无慨。

郑国公是真心的关心她，人家给予真心，她也不能辜负一腔赤忱。

可郑国公瞧着帝渚闷不声的喝下一碗后竟是眉都不动一下，已是惊奇的砸吧咂嘴，又见她倾斛倒一碗，怕她把自己醉了。

郑国公看着她，似笑非笑，忽是抬手指向了那墙的一角，笑：“殿下，你看那块经，那儿叫垂枝红千层，是不是漂亮鲜艳的刺？周围的儿是不是都争相拱着它？”

郑国公平和静气的喝了茶。

“他的夫人向氏极闹，且总喜当月下老人拉红线，所以常常举办宴席邀请朝中皇亲贵族，达官富商的男女家眷，想法设法的给人牵线搭对！听说经过她的手成的夫妻少说都有二三十对了，好多官员都因此多多少少的与她有情分呢，上上下下的便卖御史几分薄面！”

又聊了半刻，帝渚端起酒碗慢吞吞的往嘴里送着，余光偶然瞥见了斜墙下的有块墙。

“殿下此言非也，有些儿远远瞧着好看，但你靠近时臭不可闻，有些儿闻着香，但上有剧毒，沾之即死。”

“唔，本侯都喝成习惯了，要本侯少喝，这有难。”帝渚认认真真的回答他，“不过国公说了，今后本侯会注意分寸。”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间歇喝两酒吃两筷菜，悠闲惬意的认为神仙日也不过如此。

“啊……难怪每次刘元边围了不少的官员与他说话，人缘好的很。”听后的帝渚醍醐，连连。

对不熟悉的帝渚认不是什么，只觉得好看就多看了两，顺夸：“那真好看。”

见人是一劝就通的好，比之前那偏执到只认死理的气人模样要好上太多，纵使这效果不尽完，但结果已算可以，于是郑国公满意的笑了。

就算贪酒之人，喝下人掌大小的一杯下去就面红耳赤，齿糊涂，所以皆是浅尝即止。

帝渚不懂他为何要较这个真，不答反问：“儿不都是好看的么？”

帝渚放下酒碗随之看去，见那朵繁多簇簇，红艳胜血，哪怕卷缩在不起的墙角，可一墙粉黛皆是被之比下，显得黯然无。

帝渚偏了偏，付之一笑。

他的话里暗指他人，帝渚一听斜斛倒酒的手一顿，遂若无其事的平静倒了满满的一大碗酒，再几咕噜喝下，喝完放下时，面纹丝不变。

可他面上的表情仍是不变，似笑非笑，别有天：“难因为殿下看不见，便说那后面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