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不像将臣之间平常轻松的对战，更像是他即刻要英勇赴死一般。

到了某些时候，就连帝渚最疼护的松都不敢靠近自家主人三尺之内。

看他当着自己的面下意识的防卫动作，帝渚并未斥责他为下不尊，反而赞同的了。

虽说这话听着似乎是夸奖，可熟悉大将军脾气的人都知这只是表面，真正的恐怖是在后面，而林川听后都快要哭了，心里直叹完了完了。

“一贪恋财，不知满足，偷拿府里银纵酒；二明知张麻等人好赌，属下却不自控，跟随而去，便是犹豫不决，不能决断为其三；四贪恋酒，日夜放纵；五之前将军问起属下近日言行，属下却言辞狡辩，遮遮掩掩，不合正理，便是犯了五弊。”

而当今天登基不过六年，基尚且不稳，朝中又有先皇留下的三名辅政元老手握大权，而左右两相从年轻时就视对方为敌手。

辅政元老中，唯独郑国公情和蔼，保持中立，甚少会偏心帮衬任何一方。

“夫为将之，有八弊焉，一曰贪而无厌，二曰妒贤嫉能，三曰信谗好佞，四曰料彼不自料，五曰犹豫不自决，六曰荒于酒，七曰诈而自怯，八曰狡言而不以礼。”林川脸苦的都能下药了。

“哪五条？”

凤歌的朝风素来彪悍开放，朝臣一旦意见不合就会当争执起来，若不得个结果决不罢休。

手执剑的林川咬着牙，面如死灰，向前方不过五步距离的自家将军，迅猛如风的冲了上去！

但他也从未公开表达过自己的想法，把独善其四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老了二人更是变本加厉，次次议事都各执己见，互相看不顺的诋毁谩骂。

若是其中有人脾气火爆，甚至会从动一路演变成动手，百官争斗便发展成血事件，每每惨烈无比，实在叫人无可奈何，却又啼笑皆非。

她全无视，抬手向林川招了招手，形状姣好的菱形薄吐一个字。

一张要哭不哭的扭曲面容便缓慢抬了起来，帝渚见了面不变，嘴角微弯，看着竟有和颜悦的意味。

“抬，看着我。”

离着林川五步外站定的帝渚与自家心腹迎面而站，见他面如菜的难看，绷的都颤颤发了抖。

当晚，大将军的主房毁之一旦，堪称龙卷风过境的惨不忍睹，无一好。

每说一条，林川的心都在滴血，却是不敢停嘴，着一字一句的认真回答。

至此，大将军冷酷如冰，泰重如山的冷酷形象人心，无人敢在她面前放肆，多说她的女儿半个不好。

闻言，帝渚嘴角微弯，笑意浅薄的都看不见，随即推桌起，从桌后踱步走。

赢了，活，输了，生死认命。

吵到最严重的时候即便是皇帝都束手无策，只能无奈看着殿下百官因分歧而互骂大吵，闹腾不休。

宽大的袖间三柄玛瑙镶玉的短剑松松握住后，冰山般的表情望着一冷汗的林川，沉声：“老规矩，一个时辰内打掉我的三只袖里剑，就算你赢。”

朝中官员一半多数都是这两位元老的门生，无论明面亦或私下自然不容火，也就导致场面更加混闹腾，一度收不住。

“…..五条。”

见状，现下没有谁更比他明白后面发生的事情，林川白洁如玉的额坠下一颗豆大的汗珠，他不禁怯步往后退了退，右手颤抖的摸向了腰间的剑。

林川咬牙，起手的架势看着颇为豪决绝，但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是心如死灰，绝望透。

她后的文武百官却争执不休，个个吵得脸红脖，形象皆无，可吵到最后依旧是谁也服不得谁。

如此，便苦了年轻仁厚的皇帝，前不能掌控混一片的朝局，后无人帮衬，在风雨飘摇中形单影薄，独行踽踽，实在可怜。

咐，“埋了。”

是日，宣政殿里一片喧哗吵闹，犹如晨间闹市。

一袭暗红朝服，上绣银纹仙鹤朝鸣的帝渚束手而站，面沉静。

语罢，帝渚合意颔首，最起码自己教过的还是记得清楚，语调更平和了：“那么这几日，你犯了几条？”

可喜可贺。

“来。”

她淡淡询问：“我问你，夫为将之，有八弊，是哪八弊？”

而导致如此的主要祸首——林川，不仅一条被打折，揍得鼻青脸外，半年的军士月供银两也要悉数充公用来修缮主院，再也不能外寻问柳，逍遥红尘。

极通灵的松已是预见了什么，识趣的往旁走开，免得后面发生的事情祸及鱼池。

“你说的很好。”

正当林川暗暗叹苦，以为自己即将吾命休矣时，仍是丝毫听不冷的语调打破了屋里要命的沉寂气氛，反而还有若有若无的笑意。